兕子倒是没怎么变。她每天早上去学堂,跟小丫并排坐在第一排,李丽质在前面教认字,她就跟着念,念得比谁都大声。
下午她坐在小丫旁边,两个人各自练字。小丫这几天进步很大,“林小丫”三个字写得越来越端正了,笔画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抖。兕子写自己名字写烦了就凑过去看小丫写,看了半天忽然说:“尼的名字整整齐齐的,窝的写出来就是歪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两人会跑到树底下坐着。天凉了,树叶落了大半。兕子今天没带食盒,拽著小丫去了学堂后面的饭堂。
做饭的是宫里拨来的两个御厨,每天换着花样做,今天中午是小米粥配肉饼,每人还分一个煮鸡蛋。兕子坐在长桌最边上,小丫坐她旁边,两个人端著碗喝粥。旁边桌的几个孩子在议论什么,兕子竖着耳朵听了一句。
“听说北边下雪了,比咱们长安冷多了。”
“那打仗的人不冷吗?”
兕子把小勺子搁在碗沿上,安静了一瞬。小丫看她不说话,轻轻碰了碰她胳膊:“怎么了?”
“没什么。”兕子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窝就是想想,处默他们到了没有。”
小丫也不知道到了没有,但她拍了拍兕子的手背:“应该到了。”
兕子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块肉饼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又笑了。
立政殿里李峰坐在窗边。闭着眼,神识已经感知到队伍的位置:李靖的帅帐扎在一条河流的南岸。
李峰等了一会儿,把神识收了回来。他睁开眼的时候李世民正好走进殿门,手里捏著一封刚送到的军报。
李峰说“草原那边下雪了。影响不大,李靖带的粮食够。”
李世民在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朕这几天夜里老是睡不着。”
“担心是正常的。”
“不是担心。”李世民抬头看他,“是觉得太快了。半年前朕还在为关中大旱发愁,现在八万人出征草原。学堂建好了,医馆开张了,百姓能吃饱了。”他顿了一下,“朕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李峰看了他一眼:“不是梦。”
“朕知道不是梦。”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行了,不说这些。军报你看不看?”
“不看了。”
李世民拆开火漆扫了一遍,他把军报折好放进袖子里:“希望年前能回来。”
“能。”李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北方的天际看了一眼,“这个速度,不用等到年底。”
兕子这时来到立政殿的时候手里攥著一张纸,一进门就举到李世民面前:“阿耶!窝今天写了个比之前好的!”
李世民接过来一看,确实写的工整了些,“明”字的两半写得分开了些,但整体上能看出是“李明达”三个字了。他点了点头:“这次写得好。兕子进步了。”
兕子又拿去给长孙皇后看了一遍,长孙皇后摸着她的脸说“天天练就会越来越好”。兕子被夸得高兴,把纸收进戒指,跑到李峰身边坐下。
她靠着李峰的胳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小囔君,楚墨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
李峰算了算:“一个多月吧。”
兕子哦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看着殿外的夜色。隔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学堂树上的叶子快掉光了。”
“掉光了明年还会长。”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又安稳。兕子的字越写越好,现在已经可以写的清清楚楚了。
她在班上不知不觉成了孩子头。课间的时候总有一群几岁的小娃娃围着她转,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兕子也不小气,每天从戒指里往外掏东西分给大家:水果糖一人一颗、饼干一人一块、有时候还掏出一壶温热的甜梨汤,几个孩子蹲在树底下端著碗轮流喝。喝完了兕子就把碗收回戒指里,拍拍手说“明天还有”。
小丫坐在她旁边,有时候帮她分糖,有时候帮她记哪个孩子喝过汤了。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树底下那群小尾巴也越来越多了。
草原那边的战报每隔两三天就会送回长安一封。最开始几封写得中规中矩,说大军已越过灵州边境,与第一个部落接触,对方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了。后面的战报越来越短,内容也越来越简单,最后一封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是“北线推进顺利,预计比原计划提前完成”。
李世民每收到一封就把内容跟李峰说一声,李峰听完就点点头没多问。兕子有时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