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安静了一瞬，随即武将那边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李靖站出列拱手，声音沉稳：“臣领旨。”程咬金没憋住嘴角的弧度，虽然低着头，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长孙无忌站在文官一列，面色如常，但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长孙冲他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李世民交代完粮草、马匹、器械等诸项事务之后留住了李靖、程咬金、李绩、尉迟敬德、秦琼、长孙无忌几人，示意散朝。几人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御书房，李峰已经坐在窗边，面前摊著一幅北疆的地形图，图上山脉河流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几人进来行了礼便围在地图前。李靖指着地图上草原边缘的几个关键位置：“骑兵从灵州出塞，沿河北上，扫过东西两路。北疆四万驻军从北面压下来，南北夹击。”
程咬金摸著下巴：“草原那么大，八万人撒进去，怎么保证对方不跑？”
“跑不了。”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形，“先派斥候探清主力位置，然后骑兵穿插绕后，步卒正面压上。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秋冬水草枯了，他们能跑的范围有限。”
长孙无忌看了半天，抬头问了一句：“粮草能撑多久？”
“按最坏的打算算过，三个月。”李绩在旁边开口，“秋收的粮已经入了库，前期的粮草完全够用。”
几人又就扎营换防、斥候路线、各营之间如何传讯等细节逐条过了一遍。李峰一直没出声，端著杯茶坐在窗边听他们争了几句又达成了一致。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李世民转头看向李峰：“小峰，你有什么想法？”
李峰放下茶杯：“其他我没意见。就一件事。”他指了指地图上草原腹地那片区域，“你们出征的时候，带上小紫和小青。”
“小紫？小青？”程咬金愣了一下，“是两位公主养的那两只？”
“嗯。小紫是鹰，草原部落崇拜鹰。让它在天上飞几圈，底下的人自己就先乱了。小青是青鸾，能治疗，关键时候能救命。”李峰顿了一下，“它们能飞能侦查，有它们在，对方什么部署都藏不住。”
几人面面相觑。那两只灵宠他们不是没见过，平时就是几个公主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偶尔变大一点也不过是驮著公主们在宫苑上空飞几圈。程咬金挠了挠头：“仙长，那两只鸟看着”
李峰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它们已经金丹了。真动起手来，带点灵晶在身上，不用你们动手，它俩就能把草原从头到尾翻一遍。”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李靖的手停在半空，程咬金的嘴张著没合上，长孙无忌手里的折子差点滑到地上。
“金丹？”程咬金声音都变了，“那两只小鸟？”他们虽然才修炼，但李峰也给他们普及过各个境界。
“不是小鸟。”李峰纠正他，“是灵兽。金丹期灵兽，对付草原那些普通人，跟拍苍蝇差不多。”
李靖最先回过神来，放下手正了正衣冠，朝李峰拱手深深一揖：“如此，我替将士们多谢仙长了。”程咬金和秦琼也跟着行了礼。有这两只灵兽在，士兵的伤亡会大大降低，斥候的险也不用冒了，天上飞一圈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事情敲定之后几人各自回去准备。三天时间过得很快，粮草装车、马匹备鞍、兵器入库再分发，各营的士兵在最后一天把行囊收拾得整整齐齐。出发那天是个晴天，长安城的北门大开，四万士兵从城门鱼贯而出。甲胄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声响。
程处默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腰背挺得笔直。他旁边是尉迟宝林和秦怀道，两人也是一脸肃然，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长孙冲骑着马走在后面一些，手里攥著缰绳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李靖走在最前面，小紫立在他坐骑的马头上，翅膀收拢著，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前方。小青落在他肩头，羽毛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两只灵宠安安静静，但路过士兵身边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它们吸了过去。
李峰抱着兕子站在城楼上。兕子趴在城墙垛口上往下看，看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人马从城门洞里涌出去。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李峰：“小囔君，阿姐们的小鸟跟着走了？”
“嗯。帮着打仗。”
“它们能打吗？”兕子歪著头，“小青平时就睡觉。”
李峰笑了一下：“能打。”
兕子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队伍里她认出了程处默的枣红马，也认出了李靖肩头那点青色的影子。她忽然伸手朝下面挥了挥：“处默！早点回来！”
城楼下面的程处默抬头朝城楼上望了一眼，看清是兕子之后咧嘴笑了笑，也朝她挥了挥手。马背颠了一下他又抓稳了缰绳，朝着前方继续走。
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