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的花园里李渊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精神好了不少，脸颊带着红润，张婕妤陪在一旁。看到李峰带着一大群人进来。
兕子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阿翁！窝今天发了好多钱！”
“哦？发钱？”李渊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兕子会发钱了？”
“会！一张一张给，介个给三张，介个给一张。”兕子用手比划着，“窝数得可快了！”
李渊哈哈笑起来，笑声在园子里回荡。李峰走到他对面坐下，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灵气探进去绕了一圈，脏腑的状况清晰浮现。
“恢复得不错。”李峰松开手，“心肺有力，气血也上来了。洗髓丹你现在能受得住。”
李渊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光：“现在就吃？”
“现在。”李峰从戒指里取出一枚洗髓丹，递到他面前，“吃下去之后会排出身体里的杂质，浑身发臭，到时候洗个澡就好。整个过程大概一炷香。
李渊接过那枚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站在两步外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李渊没再犹豫，把丹药送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从喉咙直冲而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暖融融的，李渊闭着眼。
兕子从他膝盖上爬下来站在旁边，仰著小脸紧张地看着。李峰把兕子往后拉了半步：“站远一点。一会儿味道不好闻。”
话音没落，李渊身上就飘出了一股气味。李丽质和城阳下意识退了一步，高阳捂住了鼻子。兕子皱着小脸说：“阿翁臭臭的。”
李渊自己也是满脸尴尬，那气味还在加重，从汗毛孔里一点一点往外渗。
但他同时也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像是背了几十年的石头被人卸了下来。
“老头，感觉怎么样？”李峰问。
李渊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吧响了两声，腰明显比之前直了。“还成。”他说，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往下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
“那就行了。”李峰收回手，“洗澡去吧，洗干净了早点睡。明天起来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保证高兴。”
李渊确实撑不住了。那气味他自己都受不了，匆匆跟兕子摆了摆手，就快步朝殿内走去，边走边喊侍从备热水。兕子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小声说：“阿翁走路不晃了。”
李世民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喉结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回吧。”
众人转身往回走。兕子被李峰抱着，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大安宫的方向。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李峰的肩窝里。
走回凤阳阁，李峰把兕子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城里因为纸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东市的茶肆酒馆里，每一桌都在说这个事。有人拍著桌子说朝廷这是在糊弄人，一张纸能当钱花？铜钱银子才是硬道理。有人当即掏出袖子里的纸币往桌上一拍，说你们自己去仙缘阁门口看看，一天换出去多少，世家铺子照样收，你家隔壁老王头昨天拿纸币买了三斤肉，肉铺掌柜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说糊弄人的那桌就哑了。
也有更谨慎的，说再看看，看个十天半月再说。但更多的人选择先换几张小额的试试，反正仙缘阁说了随时能换回来，试试又不亏。到第三天的时候，东市西市已经有小一半的铺子收了纸币，百姓拿在手里花出去，买米买布买胡饼，一路畅通。
世家在长安城里的铺子，门口都贴了告示：本店收纸币，可兑换银两铜钱。百姓看到告示就踏实了几分，毕竟那些大世族的铺子在长安城根深蒂固了几十年，他们敢收的东西，总不至于有假。
而学堂和医馆要建的消息，也在这几天里从长安城传了出去。驿站的信使往各州县送文书的时候，顺嘴就提了。南来北往的商队出了城又在下一个镇子说起来。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的功夫，那些偏僻的村庄都听说了。
青田村就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到村里那天，村长蹲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抽了半天旱烟，把村头到村尾打听了一圈。有人说朝廷要办学堂，就在长安城东，以后小孩子都能去读书。有人说还有个医馆，有大医坐诊，看病不要钱。
村里人听了都不太敢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有人忽然说了一句：“去问上次来咱们村发糖的那个小公主。”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想起来了。兕子上次骑着大老虎来村里发糖。
村长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那得去个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