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边走边吃。兕子吃了一串羊肉串,又吃了一串烤面筋,又吃了一个烤鸡翅。她的嘴角沾著辣椒粉,嘴唇红红的。
“小囔君,介个也好次!介个也要!”她指著烤生蚝。
李峰要了四个烤生蚝。生蚝壳里铺着蒜蓉和粉丝,烤得滋滋响。兕子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粉丝,塞进嘴里。“好次!介个好好七!”
城阳吃了一个生蚝,点了点头。“鲜。”
高阳不吃生蚝,她去买了一碗酸辣粉,蹲在路边吃。李丽质站在旁边,等著。
李峰带着她们找了一家小龙虾店。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一张空桌。兕子爬上椅子,拿着菜单看。她不认识字,但看得懂图片。“介个红红的是什么?”
“小龙虾。”
“虾?窝要七!”
李峰点了两份麻辣小龙虾,一份蒜蓉的,还有一份拍黄瓜和一份花生米。小龙虾端上来,满满两大盆,红彤彤的,堆得像小山。
兕子伸手去抓,被城阳拦住。“别用手。脏。”
李峰让服务员拿来手套,拿了一只小龙虾,拧掉头,剥开壳,露出白嫩的虾肉,蘸了蘸汤汁,递给她。兕子接过来,塞进嘴里。“好次!辣辣的!”
城阳也带着手套学着剥,剥得很慢。高阳直接用手抓,剥得满手汤汁。李丽质剥得仔细,虾肉完整,蘸了蒜蓉汁,慢慢吃。
一盆小龙虾很快见了底。兕子的小手上沾满了红油,城阳拿湿巾给她擦。李峰又要了一份炒田螺和一份烤鱼。
兕子第一次吃田螺,不会吸。李峰教她用牙签挑,她挑了半天,终于挑出一颗,塞进嘴里。“好次!”
几个人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兕子的小肚子又鼓起来了,靠在椅子上摸肚子。
“窝饱了。真的饱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城阳擦着手。
“因为每次都七饱了嘛。”
李峰结账,带着她们走出小龙虾店。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热闹。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红的光,绿的光,蓝的光,交织在一起。
李丽质站在街边,看着这满街的灯火。长安城也有夜生活。达官贵人的府邸里,宴会可以持续到深夜。但普通百姓过了子时就不许出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
“大唐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她轻声说。
李峰站在她旁边。“会做到的。”
李丽质转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红薯和土豆种下去,产量上来了,百姓吃饱了,就有余力做别的。商业发展起来,宵禁迟早会取消。你们开的店,就是一个开始。”
李丽质沉默了一会儿。“哥哥,谢谢你。”
“不用。走吧,再逛逛。”
几个人沿着簋街慢慢走。兕子被李峰抱在怀里,已经困了,眼睛半睁半闭。但她不肯睡,还在东张西望。路边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炒栗子的机器在转,香味飘过来。
“小囔君,栗几!早上说的内个!”
李峰买了一袋。兕子捧著纸袋,栗子烫手,她换了好几个姿势才拿住。城阳帮她剥了一颗,她塞进嘴里,嚼了嚼。“好次。甜的。”
城阳也剥了一颗,慢慢嚼著。高阳不吃了,她已经撑得走不动了。李丽质拿着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
走到街口,李峰叫了计程车。兕子坐在他腿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手里还攥著那袋糖炒栗子。
“小囔君,明天还来。”
“明天不来了。明天去天坛,然后买点纪念品回去了。”
“天坛也有好吃的吗?”
“有。北京到处都有好吃的。”
“那就好。”兕子嘟囔了一句,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计程车停在酒店门口。李峰抱着兕子下车,城阳跟在后面。回到房间,城阳帮兕子洗了手和脸,换上睡衣。兕子被放到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毛绒小白虎,很快就睡着了。
城阳去洗澡。高阳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拿着吹风机吹头发。李丽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长安街上的车流还在流动,车灯拉成一条条光带。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灯光,密密麻麻,像蜂巢。
高阳吹完头发,走过来。“阿姐,在看什么?”
“在看北京。”
“好漂亮啊。”高阳趴在窗边,脸贴著玻璃。“比长安亮多了。”
“嗯。长安没有电。”
“电是什么?”
“就是让灯亮的东西。”李丽质想了想,“哥哥家的灯,就是用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