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仰著头，嘴巴张得圆圆的。
“小囔君飞了！”
城阳、长乐、高阳也仰著头看。所有人都仰著头看。空地上的灾民们，正在喝粥的、正在掰饼干的、正在哄孩子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那个缓缓升上半空的人。
李峰升到十几丈高，停住了。他站在空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像踩着一块看不见的地板。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运起法力，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从城外的空地，到城内的街巷，到皇宫的殿阁，到每一个角落。
“陛下已派太子李承干，带足粮食，前往关中赈灾。修缮水渠。不日关中便会降下大雨，旱灾即将结束。届时，大家尽可回到家乡，继续种植粮食。”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空地上的灾民们愣了片刻，然后有人跪下了。
“仙人！是仙人！”
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所有人都跪下了。有人磕头，有人哭，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什么。那个刚才还拄著木棍的老奶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仙人下凡了仙人救我们了”
兕子站在粥棚旁边，仰著头看李峰。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衣服被风吹得飘起来，像画里的仙人。不，他就是仙人。
“小囔君”兕子小声说，眼睛里全是光。
城阳站在她旁边，仰著头，没说话。长乐站在另一边，眼眶红了。高阳抱着小紫鹰，小紫鹰也仰著头，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李峰的身影。
李峰在半空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落下来。脚尖点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走回兕子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
“走吧，回宫。”
兕子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小囔君，你好厉害。”
“嗯。”
“你比阿耶还厉害。”
李峰笑了，没说话。
马车缓缓启动，往长安城驶去。兕子趴在车窗上，回头看那些灾民。他们还跪在地上，还没起来。有人朝马车的方向磕头，有人举著粥碗朝这边拜。
“小囔君，他们还在跪。”
“让他们跪一会儿。”李峰说，“跪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兕子不明白为什么跪完了心里就踏实，但她没再问了。
马车进了城，长安城的街道上，人也比昨天多了。有人站在路边，仰著头看天，像是在等雨。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著什么。李峰的声音传遍了全城，每个人都听到了。
“太子去赈灾了。”
“仙人说要下雨了。”
“旱灾要结束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街头传到街尾，从城东传到城西。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立政殿前。李世民站在殿门口，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看到李峰抱着兕子下车，快步迎上来。
“仙长，你的声音朕听到了。全城都听到了。”
李峰把兕子放下来，点了点头。
“让他们知道，心里就有底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深深鞠了一躬。
“仙长，朕替关中百姓，谢你。”
“不用。”李峰说，“太子那边，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
兕子跑过去，拉住李世民的手。
“阿耶，窝今天发了好多粥！还发了糖！那些小孩子拿到糖可高兴了！”
李世民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兕子真棒。”
“小囔君更棒！”兕子扭头看李峰，“小囔君飞起来了！好高好高！比皇宫还高！”
李世民笑了，看了李峰一眼。李峰没说什么。
城阳、长乐、高阳也走进来，各自坐下。灵宠们趴在各自主人脚边，小白虎舔了舔爪子，小黑豹蜷成一团，小青鸾站在窗台上，小紫鹰蹲在高阳膝盖上。
长孙皇后从内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仙长，辛苦了。吃点水果。”
李峰点了点头，拿了一颗草莓。
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滑下来，跑到桌边，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次！”
殿内，笑声又回来了。
窗外，太阳慢慢西沉。明天，还要去发粥。后天，还要去。直到所有人都吃上饭，直到太子到了关中，直到天降大雨。
兕子靠在李峰怀里，抱着小白虎，眼睛半睁半闭。
“小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