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被李峰抱上马车，坐稳了。城阳、长乐、高阳也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长安城外驶去。
兕子坐在车厢里，等著马车晃起来。昨天坐马车的时候，晃得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没吐了。
但今天，马车不晃了。
兕子眨了眨眼，又等了一会儿。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但车厢稳稳当当的，像坐在平地上。
“小囔君，马车怎么不颠了？”
李峰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哥哥施了个小法术。”
兕子“哇”了一声，在车厢里站起来，走了两步，果然不晃。她高兴地跑过去，扑到李峰怀里。
“小囔君最厉害了！”
城阳和长乐对视一眼，都笑了。高阳抱着小紫鹰，也笑了。
马车出了城门，往流民聚集的空地驶去。路边还是那些破棚子，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但兕子的心情比昨天好了一些。她怀里揣著糖果，想着等会儿要分给那些小孩子。
马车停了。张阿难跳下车，招呼人搬粮食、支锅、熬粥。
兕子从车上跳下来，抱着小白虎，站在粥桶旁边。她摸了摸怀里的糖，等著那些孩子过来。
“今天，窝要给每个人发一颗糖。”她小声对自己说。
小白虎“嗷”了一声。“
粥棚很快支起来了。
张阿难带着人，在空地上架起几口大锅，柴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是李峰带来的大米，熬出来的粥浓稠白亮，香味飘出去老远。昨天来过的灾民今天又来了，还带来了更多没来过的人。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李峰站在粥棚旁边，运起一丝法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粥够，不用挤。”
人群安静下来，自动排成几列长龙。没有人挤，没有人抢。昨天来过的人知道规矩，今天新来的人看到别人排队，也跟着排。
兕子站在粥桶旁边，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小卫衣，头发重新扎了，草莓发卡别得端端正正。小白虎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排队的人。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瘦得颧骨凸出来，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也是瘦瘦的，头发黄黄的，趴在父亲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
兕子端著一碗粥，双手递过去。然后又从旁边的筐里拿出一颗牛奶糖和一小包饼干，递给那个男人。
“给妹妹七。”兕子说。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糖和饼干，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小公主谢谢小公主”他的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了。
他怀里的小女孩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兕子，又看了看父亲手里的糖。她伸出小手，抓住了那颗糖，紧紧攥著，像攥著什么宝贝。
兕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快七吧。”
男人抱着孩子走了。兕子又开始给下一个人发粥。
城阳站在另一口锅旁边，负责发粥。她的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一碗一碗，稳稳当当。看到有小孩子过来，她也会拿一颗糖和一小包零食递过去。小孩子接过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有的当场就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长乐站在城阳旁边一起发。她今天穿的是方便活动的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发东西的时候会微微弯腰，和每个来领粥的人说一句话。
“慢慢吃。不够再来。”
高阳站在最边上那口锅旁边，负责发零食。她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可以发糖。她每发一颗糖，都要说一句：“这是兕子给你们买的！”小紫鹰站在她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盯着人群，像是帮她看着有没有人插队。
粥棚前排队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兕子发了一碗又一碗，手不酸，腿不软。修炼的好处这时候显出来了，干了半天活，一点都不累。
一个老奶奶走过来，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拄著一根木棍。她接过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粥差点洒出来。城阳赶紧伸手扶住碗。
“老人家，慢点。”
老奶奶抬起头，看着城阳，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
老奶奶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粥碗里。
“老婆子活了六十年，没想到还能喝上公主殿下亲手盛的粥。”
城阳的眼眶也红了，但她忍着没哭。
“老人家，快喝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奶奶捧著粥碗，颤颤巍巍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