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今天你要是敢动这电闸一下,就先从老子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老赵头把扁担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一点就著。
王科长脸色发白,被这拼命的架势吓得连连后退。
他没想到这群老实巴交的泥腿子敢这么不开化,跟国家干部动家伙。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变了调。
“妨碍公务!聚众冲击国家电力设施!我马上回县局叫公安来抓你们!”
就在双方眼看要见血的时候。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厂长办公室方向传来。
“让他贴。”
江暮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从办公室门口缓缓走出。
他没看那两个拿封条的电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王科长身上。
“王科长是吧?好大的官威。”
江暮云眼神平静,却透著股冷意。
“我倒是很好奇,今天你掐了我这里的电,头上那顶破官帽,还能戴几天?”
王科长看到江暮云,先是一愣。
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知道这厂子是这下乡知青一手拉扯起来的。
但他打心眼里,没把一个知青放眼里。
在他看来,江暮云能办起厂子,无非是走了狗屎运,攀上省城什么关系。
可县官不如现管,关系再硬,也硬不过手里捏著的电闸!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你就是那个江暮云?”
王科长打量他一番,见他穿着体面,眼里轻蔑更浓。
“一个挂靠在生产队的泥腿子厂,口气不小,还敢跑这儿吓唬县局干部?”
他翻了个白眼,冲着手下不耐烦地吼道。
“看什么看!赶紧动手!”
“封条贴严实了!谁要是敢私自撕掉,我不光停你们厂的电,连你们整个大安生产大队的电都停上一个月!”
这是明目张胆的恐吓。
周德顺和老赵头急红了眼要上前拼命,却被江暮云抬手稳稳拦住。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个电工。
在王科长嚣张注视下,那两个电工走到变压器前,手忙脚乱将一张盖著县电力分局红印的封条,“啪”的一声贴在电闸箱上。
刺啦!
封条被抚平,粘得严实。
红色的印章在暮色下格外刺眼,像道催命符。
整个厂区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封条抽干。
工人们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愤怒与绝望。
周德顺气得瘫坐在地,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王科长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拍了拍手,夹起公文包准备上车。
大功告成。
接下来,就等著这小子乖乖提着猪肉好酒,低三下四上县城求自己。
江暮云没有阻拦。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辆破吉普一眼。
他转身,踏着沉稳步子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那台黑色摇把电话。
他熟练摇动摇把,将听筒稳稳放在耳边。
“喂,总机吗?给我接省军区后勤部,转省工业局联合科研后勤统筹办公室。”
他声音平静,却透著主宰一切的冷酷。
“我是江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