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挂一节封闭式货运车皮,编号随你给,挂在第七节之后。”
调度员看清证件上的国徽和红印,手一抖,立刻抓起电话联系编组站。
八点整,一节旧车皮被机车头推到站台尽头。
江暮云站在车门边,指挥四个搬运工将一堆废铁往里搬。
破旧机床底座、报废铸铁飞轮、扭曲的钢管,全是他凌晨从废品站花十块钱拉来的废料。
搬运工累得直喘。
“长官,这些破烂运回省城有什么用?”
“军工回炉料,不该问的别问。”江暮云面无表情扔过去两块钱小费。
搬运工闭嘴了。
等人撤出车厢,江暮云独自走进去。
他反手将铁皮门拉上,咣当一声,车厢陷入黑暗。
然后,他开始布置。
从空间取出六桶五十公斤装的工业生石灰。这东西遇水会放热,温度可达三百度以上,并释放大量碱性粉尘。
他用铁丝将石灰桶悬挂在车门正上方横梁上,桶底朝门口倾斜三十度。
桶盖用薄铁皮虚盖,一受震动就会脱落。
一根细钢丝,一头连着转动铰链,另一头系在石灰桶固定栓上。
门一开,钢丝绷断,桶倒,石灰倾泻。
这是第一重。
第二重,七八个大号捕兽夹被他撑开铺在车厢地面阴暗处,上面盖著报纸和铁粉做伪装。
废铁堆在车厢两侧充当障碍,逼迫闯入者只能走中间的狭窄通道,通道上已布满捕兽夹。
最后,他在车厢深处角落竖起几块铁板,焊成简易掩体。
万一有变,这就是他和谢凝的最后防线。
做完这些,江暮云拍掉手上的铁粉,从车厢侧面检修口翻出。
上午十点,他回到招待所接谢凝。
谢凝已经洗漱完毕,穿着那件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橡皮筋扎了个马尾。
“走了。”江暮云拎起帆布包。
“去哪?”
“回省城。坐火车。”
谢凝乖乖跟上,没多问。
她已完全习惯,跟着江暮云走就对了。
中午十二点,列车从羊城总站出发,一路向北。
江暮云带着谢凝坐在特等车厢。这是军区保障函特批的押运舱,全封闭硬壳结构,原本给贵重军工设备押运员坐的。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窗户是加厚钢化玻璃,铁皮门从里面上了两道横闩。
谢凝坐在靠窗位置,翻著一本旧杂志。
江暮云闭眼靠在座椅上,实际注意力都在旁白的实时监控上。
蓝色字体不断刷新。
【陈胖子当前位置:粤北山区铁路沿线。】
【蛇哥团伙三十二人已在十八公里弯道两侧山坡埋伏,携带铁棍、撬棍、开山刀、土制猎枪三支。】
【预计落石触发时间:下午三点零一分。】
【距触发还剩两小时五十八分。】
江暮云睁开眼,看了看谢凝。
她正托腮看着杂志里一篇讲上海时装的文章,神情专注。
“等会儿火车可能会急刹。”江暮云开口。
谢凝抬头看他。
“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待在这里别动,别开门。”
谢凝放下杂志,认真点头。她没有追问,经历了这些事,她已学会在关键时刻绝对信任这个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两点四十分。
旁白红字闪烁。
【蛇哥团伙已在弯道上方布置三块约两百公斤的落石,以粗麻绳悬挂于山坡松树上。】
【触发方式:人工割断麻绳。】
【目标车厢:第八节(加挂车皮)。】
下午两点五十分。
列车进入粤北山区,车速降低,爬坡的轰鸣声变响。
窗外天色灰蒙,大雨倾盆,山林间雾气弥漫。
江暮云站起身,走到车门边。
他从帆布包取出微型军用加密电台,将天线拉长,频率调到预设波段。
电源指示灯亮起,闪著幽蓝的光。
暂时没有按下通话键。
还不到时候。
得等他们动手,等人赃俱获。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旁白最后一次刷新:
【距落石触发:两分钟。】
【陈胖子当前位置:弯道下方铁轨东侧灌木丛,距加挂车皮预停位置约三十米。】
江暮云回到谢凝身边,单手搂住她肩膀,将她护在座椅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