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扶手。”
谢凝感觉到他绷紧的手臂肌肉,心跳加速,但没有慌乱。
她双手握紧扶手,后背贴合椅背。
三,二,一。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从前方传来,火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轮与铁轨摩擦迸出的火花映红雨幕。
车厢剧烈摇晃,行李架上的东西哗啦掉落。
谢凝被惯性甩向前方,江暮云收拢手臂揽住她,另一只手撑住前排椅背,稳住身形。
十几秒后,列车停了。
车内灯光熄灭,只剩雨水拍打车顶的噼啪声。
江暮云松开谢凝,快步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和雨帘,前方铁轨横著三块巨大山石,车头排障器已被撞变形。
两侧山坡上,模糊的人影正朝列车涌来。
十几个。
二十几个。
三十多个。
手里举著铁棍、开山刀,还有人扛着土制猎枪。
蛇哥的人。
江暮云嘴角微勾,转身坐回座位,拿起电台。
外面传来陈胖子的嘶吼,隔着车门和雨声依然清晰。
“就是后面那节加挂的!给我砸!撬开它!”
几十号人呼啸著冲向第八节车厢。
江暮云扫了眼手表,三点零二分。
他按下电台通话键,调到待机频道,没有立刻呼叫。
再等一分钟。
等他们把门撬开。
他将省工业局统筹办的特批文件和省军区后勤部保障函拍在调度员面前。
“加挂一节封闭式货运车皮,编号随你给,挂在第七节之后。”
调度员看清证件上的国徽和红印,手一抖,立刻抓起电话联系编组站。
八点整,一节旧车皮被机车头推到站台尽头。
江暮云站在车门边,指挥四个搬运工将一堆废铁往里搬。
破旧机床底座、报废铸铁飞轮、扭曲的钢管,全是他凌晨从废品站花十块钱拉来的废料。
搬运工累得直喘。
“长官,这些破烂运回省城有什么用?”
“军工回炉料,不该问的别问。”江暮云面无表情扔过去两块钱小费。
搬运工闭嘴了。
等人撤出车厢,江暮云独自走进去。
他反手将铁皮门拉上,咣当一声,车厢陷入黑暗。
然后,他开始布置。
从空间取出六桶五十公斤装的工业生石灰。这东西遇水会放热,温度可达三百度以上,并释放大量碱性粉尘。
他用铁丝将石灰桶悬挂在车门正上方横梁上,桶底朝门口倾斜三十度。
桶盖用薄铁皮虚盖,一受震动就会脱落。
一根细钢丝,一头连着转动铰链,另一头系在石灰桶固定栓上。
门一开,钢丝绷断,桶倒,石灰倾泻。
这是第一重。
第二重,七八个大号捕兽夹被他撑开铺在车厢地面阴暗处,上面盖著报纸和铁粉做伪装。
废铁堆在车厢两侧充当障碍,逼迫闯入者只能走中间的狭窄通道,通道上已布满捕兽夹。
最后,他在车厢深处角落竖起几块铁板,焊成简易掩体。
万一有变,这就是他和谢凝的最后防线。
做完这些,江暮云拍掉手上的铁粉,从车厢侧面检修口翻出。
上午十点,他回到招待所接谢凝。
谢凝已经洗漱完毕,穿着那件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用橡皮筋扎了个马尾。
“走了。”江暮云拎起帆布包。
“去哪?”
“回省城。坐火车。”
谢凝乖乖跟上,没多问。
她已完全习惯,跟着江暮云走就对了。
中午十二点,列车从羊城总站出发,一路向北。
江暮云带着谢凝坐在特等车厢。这是军区保障函特批的押运舱,全封闭硬壳结构,原本给贵重军工设备押运员坐的。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窗户是加厚钢化玻璃,铁皮门从里面上了两道横闩。
谢凝坐在靠窗位置,翻著一本旧杂志。
江暮云闭眼靠在座椅上,实际注意力都在旁白的实时监控上。
蓝色字体不断刷新。
【陈胖子当前位置:粤北山区铁路沿线。】
【蛇哥团伙三十二人已在十八公里弯道两侧山坡埋伏,携带铁棍、撬棍、开山刀、土制猎枪三支。】
【预计落石触发时间:下午三点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