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瞩目快感中的苏文浩被惊得一激灵,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盯向声音来源。
江暮云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上光鲜的年轻人。
“立刻投入量产?”
江暮云嗓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质感,穿透会场的空气。
“你是嫌省拖拉机厂死得不够快,还是嫌今年全省春耕耽误得不够狠?”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这话说得太重了!
这已不是技术讨论,是赤裸裸的政治指控!
苏文浩脸色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他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甩了响亮的耳光。
“江顾问!”
他厉声呵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这是全省技术研讨大会,不是你倒买倒卖的黑市菜市场!”
“请注意你的言辞!别用你那套投机倒把的歪理,来侮辱神圣的科学技术!”
这话是在提醒所有人,江暮云不过是个搞农副产品的倒爷,一个外行!
一个外行,有什么资格质疑他这科班出身的技术精英?
江暮云嘴角扯出讥讽弧度。
他没理会苏文浩的咆哮,迈开长腿,径直走上讲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扯过苏文浩视若珍宝的那份图纸。
“神圣的科学技术?”
江暮云指尖重点在图纸一个微小参数上。
那力道几乎要将厚实的图纸生生戳穿。
“就凭你这狗屁不通的破烂设计?”
他目光转向台下脸色铁青的严副局长和一众专家,声音拔高。。”
“对不对?”
苏文浩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扯著嗓子强辩:“那又如何?这是我熬夜精密演算出的最佳数据!”
“最佳数据?”
江暮云冷笑。
“车间里干过三年的八级工都清楚,旋耕机下地负载极大,转速常飙到每分钟两千转以上!”!”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轴承就会因金属疲劳出现微裂纹!半小时内必然爆碎趴窝!”
“这就是你所谓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全新设计?”
苏文浩额头渗出细密白汗。
应力集中?金属疲劳?
这些词他懂,可系统只给了拼凑结果,毫无具体演算过程!!
“胡说八道!你简直一派胡言!”
苏文浩色厉内荏地嘶吼。
“这是毫无根据的污蔑!拿出你的演算过程来啊!”
他是在赌,赌江暮云一个倒爷不可能懂高等学府才教的复杂力学计算!
“演算过程?”
江暮云像听到天大的笑话。
他扔下图纸,转身从讲台旁抓起一根白粉笔。
“你看好了。”
他走到黑板前,没有停顿,手臂挥动。
“刷刷刷!”
粉笔尖与黑板激烈摩擦,发出一连串急促声响。
一行行复杂的微积分偏导方程如瀑流般倾泻在黑板上。
什么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什么傅里叶变换,什么材料疲劳曲线。
一个个天书般的符号公式,看得台下老派技术员头晕目眩。
他们看不懂。
但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尖端科学压迫感!
苏文浩傻眼了。
他呆看黑板上那些只在外文教材里见过的公式,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泥腿子,怎么能徒手写出系主任都要翻书查阅的复杂推导?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一整块大黑板,被密密的数字和符号写得满当。
江暮云扔掉粉笔头,拍掉手上的粉笔灰。
他转过身,用粉笔在最后那行结果上画了重重的圆圈。
最大切应力,远超材料许用应力极限!
结论:断裂!
“现在,还要我拿证据吗?”
江暮云的声音如西伯利亚寒流,冻结整个会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文浩脸白如纸,嘴唇哆嗦,喉咙里像塞了破棉絮,一个字也说不出。
黑板上的每个字符都像重锤,砸在他天灵盖上,砸得他灵魂出窍。
江暮云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锁定他。
“一个连力学参数套用都不会的废物,也敢站在这谈技术?”
“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