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账页拍在办公桌上，盯着看了足足半小时。
来源很可疑。
没署名的信件，走邮局寄来，内容直指赵德海的贪腐链条。
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那个人，十有八九是江暮云。
吴公安拿起电话，拨给省城公安分局局长。
“老陈，查到实据了。”
吴公安声音平稳，语气里压着分量。
“这些证据，直指赵德海的贪腐问题。”
“我建议立刻成立专案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老吴，线索真实性确定吗？”
“确定。”
吴公安沉声道。
“这些线索跟马庆丰、许国平的案子形成了完整证据链。”
“赵德海是主谋。”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局长拍了板。
“先做账页鉴定。”
“确认无误，我立刻向上级汇报。”
电话挂断，吴公安拿起账页，大步走向档案室。
他要把这些账单跟已有证据进行比对。
同一时间，赵德海的办公室里，他正接待一位省城革委会的人。
这人是刘副主任，赵德海的直属上级。
“老赵，今天来是跟你聊聊最近的工作安排。”
刘副主任坐在沙发上，没碰茶杯，切入主题。
“听说你最近在青山县动作不小？”
赵德海脸色没变。
“就是些日常工作协调。”
刘副主任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不过”
他停顿一下，目光锐利。
“我还听说，你在那边有些工作不太合规矩。”
赵德海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什么工作不合规矩？”
“比如马庆丰的事。”
刘副主任说。
“他现在在分局里，供出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我想听你的解释。”
赵德海脸色变了。
马庆丰供出了他？
消息来得太突然。
赵德海本以为马庆丰为了自保会闭嘴，现在看来，他已经倒向了公安。
“我不知道他胡说了什么。”
赵德海强作镇定。
“但我向组织保证，我在那边的所有工作都经得起查。”
刘副主任目光扫过赵德海的脸。
“最好是这样。”
他站起身。
“我奉劝你主动配合公安调查。”
“有些事，自己交代，总比别人查出来好看。”
赵德海没接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刘副主任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还有那个林铮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转身看着赵德海，语气严厉。
“指使嫌疑人放火，这性质不一样了。”
“我劝你，好自为之。”
门被推开，刘副主任走了出去。
赵德海瘫坐在椅子上，如坠冰窟。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江暮云。
江暮云在红星机械总厂后勤楼里，正跟顾老讨论第二批副食品采购计划。
顾老气色比前几天红润。
旧仓的案子没结，但他已拿到主动权。
拆迁队被扣，林铮落网，赵德海伸来的手被斩断了。
“第二批采购，还按第一批的标准。”
江暮云说。
“鲜菜两千斤，猪肉三百斤，鸡蛋五百枚。”
“大安生产队和红旗钢铁厂都能供上。”
顾老满意地点头。
“可以。”
“我跟食堂大师傅和车间代表碰过头了，他们对货质很满意。”
江暮云看了眼手表。
“我建议下周一开始调度第二批。
“这样能在月底前完成三批采购，把供应节奏立起来。”
顾老靠回椅子，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小子，算盘打得精，也够稳。”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不过我得提醒你，赵德海吃了这么大亏，保不齐会对你下黑手。”
“当心点。”
江暮云神色平静。
“我心里有数。”
顾老放下茶缸，眼神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