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的推土机早已被保卫科的人看死,拆迁队的工人全部被集中在临时办公室里写笔录。
吴公安和他的同事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才暂时结束了第一轮询问。
他推开招待所房间的门,反手插上了插销。
窗帘拉得很严,外头的灯光透不进来。
江暮云坐在床沿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空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四亩黑土地展开在他眼前,两头黑毛猪仔在养殖区的石槽边打瞌睡,三十来只鸡雏挤在一起窝著。
但江暮云没有看它们,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空间一角的那只巨大铁箱上。
三把特制钥匙的锁机关。
他走过去,手指按在冰冷的铁面上。
从青山县挖出的十根小黄鱼还在这儿,但真正的压箱底宝贝,那九十根恒丰金号的金条,现在就在这只箱子里。
江暮云从空间里取出铁锤和撬棍。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找钥匙,直接对着三处锁孔砸了下去。
旁白早就给过提示,这种锁机关的外壳虽然坚固,但内部齿轮的脆弱点非常明显。
第一下砸在左侧锁孔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下砸在中间,锁芯开始向内陷。
第三下砸在右侧,整个锁机关彻底碎裂。
江暮云用撬棍撬开铁箱盖,里面的景象让他眼神瞬间凝聚成了实质。
九十根小黄鱼。
它们整齐地堆放在铁箱的底部,每一根都打着恒丰旧标记的暗纹。
在空间的淡蓝光线下,它们泛著沉静的金色光芒。
他伸手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
足足的。
除了金条,铁箱下层还压着厚厚一摞发黄的纸页。
江暮云把金条全部收到一侧,再把那些纸页取出来。
黑账本。
旧都时期恒丰金号的资金走账黑底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笔进出。
其中有几页被特别折叠过,江暮云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沈学民与马庆丰私下倒腾资金的往来黑单子。
数字很清楚。
沈学民三次给马庆丰送钱,金额分别是五百、八百、一千。
对应的日期正好是许国平出现在红星总厂的那几天。
而这些钱的来源,全部赫然标注为“赵主任批条协调”。
江暮云把这几页单独抽出来,其他账页继续放回铁箱。
这是最要命的铁证。
有了这个,赵德海就算再能手眼通天,也隐瞒不了他在这条黑线上的参与。
他在空间里停留了十分钟,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然后意念一动,整个人回到了招待所房间里。
窗外传来夜班保卫科巡逻的脚步声。
江暮云走到窗边,从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北门外的推土机还停在那儿,卡车的油布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保卫科的人在旧仓周边绕来绕去,手电筒的雪亮光柱一遍遍扫过北墙。
他转身坐回床沿,从怀里掏出那几页关键的黑账单子,用信封装好。
这催命的东西不能留在身上太久,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江暮云拿起笔,在信封背面写了个地址。
省城公安分局,吴公安。
他没有署名。
同一时间,省城赵德海的私宅里,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整整三遍。
赵德海坐在书房里,一个人在黑暗中喝着闷酒。
接到沈学民的电话后,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在这个房间里,手里死死盘著一个核桃,脑子里转的全是旧仓空了这件事。
东西不见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插在他的心口上。
他本来以为那批恒丰旧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要推平旧仓,一切证据都会被推土机碾成粉末。
可现在呢?
东西飞了,推土机反而成了指控他的罪证!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赵德海一把抓起话筒。
“赵主任,是我。”
来电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林铮这边我已经从老吴那边截过来了,现在就在我手里。”
赵德海眼神一动,透出凶光。
“人怎么样?”
“快要疯了。”
对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