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林铮已经被饿了整整一天一夜。
“放我出去,我要见秦姐,我真的有大买卖要和她谈。”
他的嘴唇干裂,胃里翻江倒海,膝盖上全是跪在泥地里磕出来的淤青。
但他的脑子还在转。
昨晚下半夜,他终于不再踹门了。
他蹲在柴房角落里,把前世三十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那个四百倍利润的底牌。
机械厂的晶体管。
这件事前世发生在1977年四月下旬。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前世是秦晚意手下一个叫“刀疤张”的二号人物靠这单生意一步登天的。
两千多只日本产晶体管,以废铁价买入,转手到南方沿海,净赚了六七千。
这个信息整个青山县不超过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前世的刀疤张,另一个就是他林铮。
有了这个底牌,他就不信翻不了身。
凌晨四点左右,林铮摸黑检查了柴房的结构。
门板是旧杉木的,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眼,门闩是根铁丝拧的。
门外应该有个看守,但后半夜的呼噜声从十二点一直响到天亮,中间没断过。
林铮把鞋带解下来,从门板底部的虫洞里伸出去,花了将近半小时把铁丝门闩拨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
他往外看了一眼。
看守是个歪嘴的矮子,靠在墙根坐着,脑袋歪到了肩膀上,口水流了一下巴。
手边放著一把片刀。
林铮屏住呼吸,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他光着脚,一步一步从矮子身边挪过去。
他摸到了防空洞的侧门。
门没上锁。
推开,阳光劈头盖脸地砸进来,刺得他眼泪直流。
林铮没时间感慨重见天日。
他提着鞋就跑。
跑出废弃肉联厂,拐进巷子,又穿过两条街。
一直跑到喘不上气了才靠在墙根停下来。
他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活过来了。
现在,他得赶去机械厂。
“跑出来了,我这三十年的经验总算没白攒。”
“现在得赶紧去机械厂,今天下午三点处理废旧仓库,我必须赶在那之前到。”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陌生的街道犯了愁。
“前世只听说机械厂在县城北区靠近粮站,这到底该往哪边走啊。”
林铮看到街边有个卖冰棍的小女孩。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县机械厂怎么走。”
小女孩举着手里的木片。
“买根冰棍我就告诉你,五分钱一根。”
林铮摸了摸口袋。
“叔叔现在没钱,你先告诉叔叔,叔叔办完大事回来给你买一百根冰棍。”
小女孩撇了撇嘴。
“骗子,我妈说了没钱的都是骗子,我不告诉你。”
林铮急得直跺脚。
“叔叔不骗人,这事关乎叔叔的命,你行行好指个路吧。”
小女孩指著前面的巷子。
“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到大牌坊右拐就是了。
林铮连连道谢。
“谢谢小姑娘,叔叔记住了。”
他跑过去发现大牌坊后面是个死胡同。
“这丫头骗我,这根本不是去机械厂的路。”
林铮转身又跑回主街,遇到一个扫地的大爷。
“大爷,请问机械厂是不是在北区粮站那边。”
扫地大爷拿着大扫帚停下来。
“你问的是哪个机械厂,咱们县有两个机械厂。”
林铮愣了一下。
“两个,难道不是只有一个吗。”
扫地大爷指著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是造农具的红星机械厂在东头,一个是你要找的县机械厂在北头。”
林铮赶紧点头。
“对对对,就是北头那个,要怎么走过去最快。”
扫地大爷比划着手势。
“你得往回走,穿过那个大十字路口,看到邮局再往左拐。”
林铮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爷您能不能说详细点,我赶时间,下午三点前必须到。”
扫地大爷慢条斯理地解说。
“急什么,你顺着邮局旁边那条大马路直走,路过两个供销社分店,再过一座石桥就到了。”
林铮弯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