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爷,石桥过去就能看到了是吧。”
扫地大爷点了点头。
“对,看到大烟囱就是了。”
林铮跑了一段,路过邮局,遇到一个推著板车的大嫂。
“大嫂,请问前面的石桥是不是通往县机械厂的。”
大嫂停下板车擦了擦汗。
“过了石桥就是粮站,粮站后头那条街就是机械厂,你跑快点十分钟就能到。”
林铮急切地询问时间。
“大嫂现在几点了。”
大嫂抬头看了看邮局上的大钟。
“刚听邮局的钟敲了两下半,两点半了。”
林铮不敢再耽搁,顺着大路一路狂奔,终于在两点五十八分的时候看到了那块写着青山县机械厂的旧铁牌子。
大门口停著一辆板车,两个穿蓝布工装的工人正在往上搬东西。
看门的老杨头刚从后巷回来,手里还端著半杯没喝完的茶,嘴里哼著评书里的调子。
林铮冲上去。
“大爷!废旧仓库的东西卖了没有?”
老杨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我是供销社废品收购站的,公家派我来收那批报废零件!”
老杨头拿下巴点了点那辆板车。
“来晚啦,刚才老刘他们已经装好了,十块钱全包,厂里后勤科可是开了盖章条子的。”
林铮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大爷,我能进去看看剩下的吗?仓库里肯定还有没装走的废铁吧!”
老杨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看吧看吧,没装走的都是最烂的破烂货,人家老刘都嫌沉,嫌压板车懒得拉。”
林铮一头扎进仓库。
他看到了那些纸板箱。
他扑过去,一个一个打开。
第一个箱子。
碎铁渣。
第二个。
碎铁渣和断了的螺丝钉。
第三个。
砖块。
他把七八个箱子全翻了一遍。
没有晶体管。
一只都没有。
只有碎铁渣、废砖块和生了锈的烂螺丝。
林铮大脑一片空白。
他跪了整整两分钟。
手指从碎铁渣里扒拉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缝里全是铁锈沫子,什么都没摸到。
不可能。
前世那两千只晶体管就在这些箱子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
日本三洋的,灰绿色管体,银亮引脚。
为什么没有了?
为什么又被人抢先了?
先是金条,现在又是晶体管。
到底他妈的是谁!
这时候,巷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从仓库旁边的碎石路上缓缓驶过。
后窗帘子没拉严实,露出半张侧脸。
是个男人。
个子高大,长相俊朗,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褂子。
吉普车驶过的,那个男人的目光透过车窗扫了仓库方向一眼。
很快,很淡。
然后车子加速,消失在巷口。
林铮没看清那张脸。
他趴在碎铁堆里,发出了一声嘶哑到变形的嚎叫。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连门口的老杨头都吓了一跳。
“神经病啊这小子!”
老杨头嘟囔著把仓库门关上了。
林铮没有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