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庙,一把拉开神台后面的破草席,露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他单手拎住麻袋口,猛地发力,“砰”地一声将其甩到秦晚意脚边。
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圈灰尘。
秦晚意踩着皮鞋几步跨过去。
她蹲下身,一把扯开麻袋口上的麻绳,探进半个身子去瞅。
麻袋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晶体管,灰绿色的管体、银亮的金属引脚、上面印着标准的日文型号标识。
干净、整齐、品相肉眼可见地好。
秦晚意从里面抓了一把出来,凑到门口的阳光下死死盯着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三四只,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
“这他妈是真的!”
“日本三洋的管子!”
“这洋码子我在省城南边倒腾收音机的老牙子那见过,黑市上一只最少能叫到五块钱往上!”
她回头盯着江暮云。
“你说的一千四百多只,全在这袋子里?!”
“一只不少。”
秦晚意把晶体管小心翼翼地放回麻袋,慢慢直起身子。
“按最低三块一只算,那就是四千三百多!按五块算,七千大几!”
秦晚意狠狠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暮云拍了拍麻袋口。
“你的合伙人。”
秦晚意盯着他又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拍枪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和忌惮。
“行!”
“老娘认了!”
“瘦猴,赶紧装车!把货拉回西区防空洞入库!”
吉普车掉头,载着满满一麻袋的暴利,沿碎石路驶向西区。
江暮云坐在副驾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旁白又跳了出来。
【下午三点整,机械厂将按流程将剩余“废铁”以十元处理价出售。】
江暮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刚刚好。
还有一个人,也在掐著时间。
就在吉普车驶出巷口的同一刻,防空洞柴房的破木门被人从里面死命踹开了。
那声凄厉的闷响,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