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赶回来,推了多大的单子?”
“一千块。
“这一千块是我拿来堵南线窟窿的救命钱。”
她的手指在枪把上轻轻敲了两下,仿佛随时会扣动扳机。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如刀,“你的右手就留在这张桌上。”
防空洞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疤哥的喉结动了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暮云直视著秦晚意的眼睛,随后气定神闲地拉了条板凳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秦姐,你推掉的单子,不是因为我叫你回来的。”
“你是因为那两千块,压根就填不上你南线的窟窿。”
“顾瘸子叛变,你整条南线的走货道全烂了。”
“断掉的货源、跑路的下线,还有几个被截的暗仓,你的窟窿少说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两千块?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救命了。”
秦晚意夹烟的手指僵住了。
江暮云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推掉单子赶回来,是因为你根本没得选了。”
“一个月之内拿不到大笔现金回血,你三省的网路就得断掉两条。”
“到那个时候,你手底下这帮兄弟,今天姓秦,明天恐怕就要改姓马了。”
防空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晚意放在枪把上的手指,终于一根根慢慢松开了。
她重新点了一支细烟,深吸一口,浓浓的烟雾遮住了她那张冷艳的脸。
“你倒是什么都敢往外捅。”
“说真话而已。”
“真话也分场合,有些话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江暮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要是怕掉脑袋,就不会让你连夜赶回来了。”
秦晚意沉默了很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掉在桌上,她也浑然不觉。
“说吧,你那个四百倍利润的买卖,到底是什么?”
“青山县机械厂,今天下午三点,废旧仓库要处理一批水损的进口零件。”
“日本产的晶体管,总共两千多只。”
“账面上已经报废了,按废铁处理,十块钱就能全拉走。”
秦晚意的烟停在嘴边。
“这批东西被水泡过,外观看不出好坏,但实际可修复率在七成以上。”
“一千四百多只完好的日本晶体管,按黑市行情,一只少说三到五块。”
“秦姐,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秦晚意把烟头狠狠掐灭,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怎么知道这批货存在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管一件事,那就是你信不信我。”
秦晚意盯着他看。
“我需要出什么?”
江暮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一辆吉普车,用来装货。”
“第二,五百块运作资金,用来打点机械厂的关节。”
“分成呢?”
“五五分。
“你开价还挺大方。”
“秦姐,这单子你出人出车出渠道,我只管拿货。五五分已经是我的诚意了。”
秦晚意沉思了十几秒,目光在江暮云脸上反复横扫。
“行!”
她霍然站起,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五四式手枪收回大衣内侧。
“车在外面,跟我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江暮云。
“江暮云,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货,五五分就不是钱了,是你的命。”
江暮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秦姐放心,我这条命值钱得很,我比你更舍不得它丢。”
疤哥目送两人出门,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旁边的壮汉抹了把汗,小声嘀咕。
“疤哥,这姓江的到底什么路子?”
“闭嘴,别问不该问的!”
他转头看向柴房方向,里面安安静静,林铮大概是饿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疤哥冷哼一声,坐回桌边。
肉联厂后巷停著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吉普车。
驾驶座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瘦子,三十来岁,手指修长,一看就是个老练的把式。
秦晚意拉开后门,动作飒爽。
“上来。”
江暮云直接坐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