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内。
疤哥坐在条桌后面，左臂还挂著绷带，右手搁在桌上，手边摆着一把开了刃的片刀。
他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中等个头，穿一件还算体面的旧外套，领口整得很齐。
眼神跟他的年纪不太搭，带着股阴沉沉的老气。
林铮。
江暮云趴在管道口，把这张脸记住了。
旁白同步跳出一行字。
【林铮当前高度紧张但极力压制。】
【他正在模仿前世秦晚意身边高层的说话方式和肢体语言，试图创建气场优势。】
江暮云差点笑出声。
模仿上位者的气场？
来疤哥这种刀口舔血的人面前装？
有意思。
下面，疤哥上下打量了林铮两遍。
“你说你叫铮子？”
“对。”
林铮坐在那条破长凳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像前世每次见大人物之前练了无数遍的那个动作。
沉稳。
从容。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谁介绍你来的？”
“没人介绍。”
“我自己找上门的。”
疤哥右手往片刀上挪了挪。
旁边靠墙站着的两个手下也跟着动了动。
“西区的规矩不懂？”
疤哥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没人引荐，进不了这个门。”
“看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省城来的。
林铮稳了稳心神。
前世他在秦晚意手下跑了二十多年腿，因为王向东的关系，这个防空洞他进出过很多次次。
疤哥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他比疤哥他妈都了解。
只要他抛出的东西够分量，疤哥一定会传话给秦晚意。
这是他前世总结出来的铁律。
“疤哥，我不是来找你的。”
林铮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
“我是来给秦姐递话的。”
疤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认识秦姐？”
“不认识。”
“但我有她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铮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情报。”
他停顿了两秒钟，观察著疤哥的反应。
读过的那些书和看过的那些事告诉他，说话要留白，要让对方主动追问。
这样气势就在你这边了。
疤哥果然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林铮等的就是这个。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疤哥，我知道因为马五爷，秦姐最近遇到大麻烦，正在查南线。”
疤哥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林铮心里一喜。
来了，鱼上钩了。
他继续说：“你告诉秦姐，南线的顾瘸子，今晚十二点要带人走连云渡口水路，把整条线彻底卖给外面的人。”
话说完了。
林铮靠回椅背上，双臂抱胸，一脸“老子话说到这儿，你看着办”的表情。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
疤哥大惊失色。
然后连忙倒茶赔罪。
接着火速派人去通知秦晚意。
秦晚意震惊之余，亲自召见他。
他用南线情报换一个身边人的位置。
完美。
教科书式的雪中送炭。
三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
疤哥没有大惊失色。
他看着林铮的眼神，想是看傻子。
林铮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听明白我说的了？”
“听明白了。”
疤哥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
“所以呢？”
“所以？”
林铮愣了。
“这个情报够分量了吧？”
“连云渡口，今晚十二点，顾瘸子叛逃。”
疤哥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身边一个手下一眼。
那手下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同时憋笑出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林铮听得清清楚楚。
林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