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江暮云洗了把脸,灌了半壶灵泉水混着凉白开,权当是垫了肚子,然后把库房门落了锁。
出了院子,避开早起的社员,直奔大路。
远处公鸡啼鸣,晨雾还未散尽。
他沿着那条崎岖的伐木道,一路步履生风地向南疾行。
江暮云提前半小时到了。
他四下警惕张望,确定连个放羊的娃都没有。
心念一动。
空间里码得整齐的蔬菜和猪肉凭空出现在路边的土沟里。
黄瓜、西红柿、白菜,一堆堆、一捆捆。
他把肉和菜飞速装进麻袋,用稻草绳死死扎紧袋口。
码在路边。
太阳爬上了山头。
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发动机轰鸣声。
一辆旧吉普从土路尽头拐了出来。
车刹得极猛。
王麻秆从驾驶座上滚下来,哈著腰拉开副驾门。
孙长海钻了出来。
“货都在那边的土沟里,自己去点数。”
江暮云指了指路边的麻袋。
“江老弟啊,我这一路心都提在嗓子眼了,这破吉普还中途熄了两次火,我真怕耽误了时辰。”
看到那一地装满物资的麻袋时,孙长海的膝盖都打了个晃。
他几步冲过去,颤抖着手解开一个麻袋。
“这这菜”
孙长海又摸了摸装肉的麻袋。
他抬头看向江暮云。
“江老弟,我干了这么多年采购,省城那几个国营大场我也不是没去过。”
“但这成色的菜,这种品质的肉你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你管它是哪儿来的,品质过不过关?”
“过关?”
“这要是不算过关,我孙长海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这就是送到省委食堂都没人敢挑理!”
“行,那就麻溜装车。”
江暮云没废话,招呼王麻秆一起动手。
吉普车的后厢和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
孙长海拍了拍满手的泥土,长舒了一口气:
“江老弟,有了这批货,我孙长海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你的命捡不捡得回来,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孙长海脸上的喜色登时僵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暮云靠在车尾,熟练地摸出一根红双喜点上。
“孙科长,你拉着货回厂进门过磅的时候,保卫科长陈铁生就在那儿蹲你呢。”
“他会指着你的猪肉说来源不明,说你以次充好、以权谋私。”
“他会把你的货全扣了,然后直接捅到革委会。”
孙长海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
江暮云弹飞烟灰,眼神冷冽如刀。
“你只要明白,这是刘国栋给你挖的坑。”
孙长海咬牙切齿地骂道:
“那老瘪犊子玩意那我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吧!”
“你听着,我只说一遍。”
江暮云把烟头踩死,走到孙长海面前。
江暮云压低了声音。
“城北麻子沟,有个废弃砖窑。”
“砖窑深处,藏着陈铁生这三年里偷出来的特种钢,至少三吨!”
孙长海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消息准吗?”
“咱们什么关系,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孙长海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
江暮云继续交代:
“过磅的时候,陈铁生肯定会跳出来。”
“你不要怕,也不要跟他脸红脖子粗地吵。”
“你就告诉他城北砖窑,三吨特种钢。”
孙长海愣怔了几秒。
“说完之后呢?”
“一个字都别多解释,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折腾。”
江暮云又看了一眼缩在旁边的王麻秆:
“王麻秆!”
“在!江爷您吩咐!”
王麻秆点头哈腰。
“等过完磅,陈铁生肯定会找借口遛出厂,你远远跟着他。”
“只要确定了具体位置,立刻回来给孙科长打报告。”
王麻秆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然后”
江暮云冷笑一声。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