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胸膛的心跳。
老赵头站在三步开外,手里的水桶差点没拿稳。
“哎哟我的亲娘咧。”
“这可真是没眼看啊没眼看。”
老赵头赶紧把脑袋别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这老眼昏花的什么都没瞧见。”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避讳啊。”
“老头子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赵大爷您误会了。”
江暮云没急着放手。
“我没误会我懂我懂。”
“这年轻人火气旺我都能理解。”
“就是这牛棚里气味不太好你们也真是不挑地方。”
“大爷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谢凝急忙往前走了一步。
老赵头摆摆手脚步往后退。
“我这刚打完水腰酸背痛的。”
“我得去那边草垛靠着歇会儿。”
“这老黄牛好像也饿了我去给它添点草料。”
“你们俩有什么话慢慢说不着急啊。”
“天都快黑了这牛棚里也没别人。”
“我耳朵背什么都听不见。”
“你们就是喊破嗓子我也听不见。”
老赵头提着桶一溜小跑地绕到了牛棚另一头。
江暮云没急着放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摊稀牛粪。
“你这要是一脚踩进去,明天整个大队都得传你在牛棚里滚粪坑。
谢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严严实实地靠在他怀里。
“你看看你都怪你。”
她往前一挣,脸烧得跟灶膛里的炭火似的。
“你你快撒手啊!”
“怪我什么。”
江暮云问。
“要是你不拉着我大爷怎么会误会。”
“我要是不拉着你你现在已经在牛棚里滚粪坑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明天整个大队都得传你在牛棚里和我幽会。”
“你还胡说八道。”
“你快撒手啊。”
“我要是现在撒手你可是要直接和牛粪亲密接触了。”
“我站得稳得很你赶紧放开。”
江暮云松开了。
但手抬起来的时候,顺带把她头顶沾著的一根稻草拈了下来。
谢凝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弯下腰去捡散落一地的干草,头埋得很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草堆里。
江暮云蹲下来帮她捡。
“我自己来!”
江暮云没动,还是把那把草捡起来,塞进她怀里。
“都多大人了,走个路跟踩西瓜皮似的。”
“我哪知道那儿有一摊”
谢凝憋著不说那个字,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牛棚里没有牛粪能有什么?大白兔奶糖?”
谢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讨厌。”
天色暗得很快。
谢凝抱着那捆稻草站在原地。
江暮云站直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最近别出村。”
谢凝抬头。
“为什么?”
“李大亮和黑三虽然进去了,但还是不太平。”
“他们不是都被抓了吗还能有什么危险。”
“抓了两个小喽啰这县城里的水深着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去招惹他们。”
“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转悠,我不放心。”
谢凝张了张嘴,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就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稻草。
“知道了。”
“你也别老一个人往县城跑。”
“我跟你不一样。”
“又来了。”
谢凝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往牛棚外面走。
走了五六步,她又停下来。
“那个谢了。”
“谢什么?”
“谢你接住我。”
谢凝说完这句话,脚步立刻加快。
怀里的干草掉了两根在地上都没顾得上回头捡。
江暮云靠在牛棚的木柱上,看着她的背影。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
银色的光洒在她白色的的确良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