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混著一些黄色的烂泥巴,被踩得乱七八糟。
谢凝眨了眨眼。
“你这屋里怎么弄得全是泥水?”
“外面也没下雨啊。”
她指着地上的泥点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江暮云咽下嘴里的面。
连头都没抬。
“下午去南坡边上的水渠采药,弄了点喜阴的湿泥巴回来。”
“这几味药得趁著湿气捣碎,刚才弄得有点急,水倒多了,撒了一地。”
谢凝对草药一窍不通,听他这么说,也就信了。
“那你可得拿干草木灰垫垫,这泥地返潮,夜里睡觉要是钻了寒气,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江暮云放下筷子。
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谢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你看我干什么?”
江暮云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两人离得很近。
谢凝心跳漏了一拍,想躲又没地方躲。
江暮云抬起右手,粗糙的拇指直接按在她的左边脸颊上。
轻轻蹭了一下。
“这面和得确实挺多,都和到脸上去了。”
谢凝愣了半秒。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面的时候不小心把白面粉蹭到脸上了。
谢凝赶紧偏过头,抬起手背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
“我我是在灶膛烧火时没留神。
江暮云收回手,坐回去继续吃面。
等江暮云把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谢凝才重新开口。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惧和后怕。
“你下午去南坡采药,没碰见那头野猪吧?”
“听张大嫂说,那畜生足足有三百多斤,獠牙这么长。”
她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张铁柱都被顶飞了,你要是在林子里撞上它,那可怎么办。”
谢凝越说越后怕。
江暮云把空碗推到一边。
“我命大,去的时候那畜生刚好下山,错开了。”
“再说了,就算真碰上,两条腿还跑不过四条腿?”
“你还贫嘴!”
谢凝急得眼眶都有些泛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别逞强。”
“大队长都说了,那畜生皮上裹着厚厚的松油砂子,连大队里的老套筒都打不透!”
“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不许再去那么偏的山沟子了!”
江暮云看着她那副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心底十分受用。
“行,听你的,以后就在村口转悠。”
谢凝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碗。
江暮云按住她的手背。
谢凝的手很凉。
“碗放着我明天自己洗,你端个空碗回去,赵二妹她们要是撞见,明天大队里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话。”
谢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
便把手抽了回来。
江暮云点了点头。
“县城那边最近不太平。”
“李大亮进去了,黑三也栽了,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小鱼小虾。”
江暮云死死盯着谢凝的眼睛。
“你记着,不管村里谁跟你套近乎,或者有人借故翻你的东西,立刻来找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也千万要小心。”
谢凝不能在库房待太久。
她理了理衣服,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闩,像做贼一样探出头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江暮云站在门后,听着谢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库房。
两天后要交货啊。
“杀猪。”
江暮云摸了摸下巴。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
可真要动手,完全是两码事。
他是个穿越者,不是杀猪匠。
平时连个活鸡都没宰过,直接上来就开三百斤的团本。
江暮云走到角落,拉开那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破木箱。
库房以前是放杂物的,他得找点趁手的家伙什。
杀猪是个技术活。
先得有一把放血的尖刀。
捅进脖子,切断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