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大队长躲开!”
张铁柱举著粪叉就迎了上去。
结果野猪力气太大,一头撞断了粪叉的粗木柄。
把张铁柱连人带半截木棍撞飞出去两三米远。
重重砸在泥地上。
场面乱作一团。
眼看野猪又要伤人。
它突然鼻子抽动了两下。
空气中那股清甜的草木香气,盖过了周围的土腥味和汗味。
对于一头饥肠辘辘、受了伤又极度口渴的野兽来说。
这味道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野猪放弃了追击周德顺。
它顺着气味,一路小跑,奔向了水渠出口的杂草丛。
一口咬住地上的那两个加料窝头。
嘎巴两口,直接吞了下去。
树上的江暮云挑了挑眉。
吃得挺快。
就看这曼陀罗和生草乌的劲道够不够大了。
周德顺和社员们都看傻了。
这畜生怎么打着打着,跑去吃草了?
“大队长,咋办?”
“还打不打?”
有人握著铁锹手都在抖。
“打个屁!”
“没看那皮有多厚!”
南坡红薯地边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周德顺端著卡壳的老套筒,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方十几米外,那头三百多斤的黑毛野猪正背对着他们,在水渠边上吭哧吭哧地嚼著什么东西。
“大队长,咋整啊?”
张铁柱躺在地上捂著断了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
周德顺咬著后槽牙,压低了嗓门。
“别出声!所有人,慢慢往后退。”
“那这片红薯地不要了?”
旁边一个拿着铁锹的后生急了。
“命要紧还是红薯要紧!”
周德顺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看铁柱都飞了?”
“这畜生皮比城墙还厚,枪又坏了,拿头去打?”
周德顺虽然平时古板,但关键时刻绝不糊涂。
这时候硬上,大队里非得搭进去几个强壮劳动力不可。
“回去拿家伙!”
“把张老汉杀年猪的剔骨刀借来,再弄点火把!”
周德顺果断下令。
大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后撤。
几个妇女赶紧把吓软腿的李二婶架起来,男人们则抬起张铁柱。
周德顺端著不响的枪走在最后面断后。
一群人退得极有技术含量,连滚带爬但不发出一点大动静。
很快,偌大的南坡除了风吹红薯藤的沙沙声,就只剩下野猪咀嚼的声音了。
不远处的老松树上。
江暮云靠着粗壮的树干,嘴里叼著一根松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大队长是个明白人。”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要是周德顺真带着人头铁往上冲,江暮云还得想办法拦著。
现在人走光了,正好方便他行事。
他低头看向水渠边。
那头黑毛大野猪已经把那两个加了料的窝头吃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周围沾了灵泉水的泥土,都贪婪地啃了两大口。
吃完之后,野猪仰起头,甩了甩蒲扇似的大耳朵。
似乎是在回味刚才那种绝妙的味道。
没过多久,野猪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绿油油的红薯地吸引了。
这畜生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
野猪吭哧两声,转过庞大的身躯,小眼睛里冒着贪婪的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