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听到这里，眼神冰冷。

    王向东这条毒蛇。

    断了腿都要拖着别人一起下地狱。“张二狗。”

    江暮云从怀里掏出五块钱。

    在张二狗面前晃了晃。

    五块钱。

    张二狗的眼珠子“唰”地一下就死死黏在那张崭新的纸币上，比看见亲妈还要狂热。

    “你照样去县城。”

    “照样去找黑三。”

    “但你把话改一改。”

    张二狗愣住了，往前凑了半步。

    “改改成啥？”

    江暮云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你告诉黑三。”

    “西区那批极品蔬菜的供货人，就是公社武装部的李大亮。”

    “李大亮披着国家干部的皮，背地里却是黑市里下口最狠的倒爷。”

    “他上次带人来搜查大安大队，根本不是在抓坏分子。”

    “他是在找那批传说中的老物件和金条。”

    “他才是想黑吃黑、独吞所有货源和宝贝的那条真正的大鱼。”

    张二狗的脑子转得不快。

    但五块钱的滔天威力让他的记性突然变得极好。

    “就这些？”

    “就这些。”

    江暮云把钱塞进他发抖的手里。

    “记清楚了。”

    “多一个字不说，少一个字不行。”

    “回来以后，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

    “你要是敢多嘴半个字。”

    “我保证明天一早，周队长就会带着大队民兵连，把你当破坏集体生产的坏分子绑去公社批斗！”

    张二狗疯狂摇头，脸上的横肉直甩。

    “不说不说！打死老子也不说！”

    “江技术员，我这辈子都是您的一条狗了！”

    江暮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张二狗从泥里爬起来，死命攥著那五块钱就往沟底猛蹿。

    跑出去七八米还回头看了一眼江暮云。

    一脸惊弓之鸟的表情。

    然后跟见了鬼似的更快地跑了。

    江暮云站在土坡上目送他消失在晨雾里。

    一个贪得无厌的武装部干事。

    一个为了金条不择手段的黑市阎王。

    让他们自己咬去吧。

    江暮云转身离开烂泥沟。

    绕了个大圈回到后山。

    顺手采了几把车前草和牛膝草。

    他得带点东西回去。

    不然老赵头该纳闷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东边冒出来。

    金色的光洒在大安生产队的屋顶上。

    炊烟升起来了。

    远远的能闻到食堂煮糊锅的红薯汤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