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看守的那个年轻民兵早就靠在长条凳上打起了呼噜。
呼噜声震天响。
病床上的王向东。
他的牙齿把干裂的下唇咬出了血。
剧痛让他此刻保持着清醒。
他用那只唯一还能动弹的左手。
极其缓慢地伸向自己的裤裆内侧。
那里缝著一个小口袋。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家当。
他从中摸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
还有一块早就发了硬的水果糖。
这个时候。
卫生所的破窗户外面。
探出了一个贼头贼脑的脑袋。
张二狗。
大安生产队出了名的街溜子。
平时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烂门道。
大队上没人待见他。
这小子晚上出来撒尿。
恰好路过卫生所。
想顺手看看能不能偷点李老头的去痛片去黑市换酒喝。
“二狗”
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飘出窗户。
张二狗吓得差点尿出来。
转身就要跑。
“两块钱要不要”
张二狗的脚步顿住了。
两块钱。
足够他去镇上国营饭店点一盘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再加半斤散装地瓜烧了。
他壮著胆子凑到窗户边。
隔着破得只有窟窿的窗棂往里看。
床上的成了一个木乃伊的王向东正死死盯着他。
手里晃着那两张钞票。
“王知青?”
张二狗死命咽了口唾沫。
“你都给削成这鳖样了,还惦记着发财呢?”
“帮我办件事。”
王向东喘著粗气。
每说一个字胸口都疼得要命。
“这两块钱归你。”
张二狗根本不在乎王向东这副惨状。
他眼里只有钱。
“办啥事?”
“杀人放火老子可不干啊,我还想留着脑袋吃饭呢。”
王向东眼中满是阴毒。
“不用你见血。”
“明早。”
“你去趟县城西区。”
“找一个叫黑三的狠角儿。”
张二狗一听要去县城黑市。
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可不行!”
“那帮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我二狗虽然混了点,但我还没活够呢!”
王向东把那两块钱揉成一团。
用力朝窗户扔了过去。
正好砸在张二狗的脸上。
“你怕个屁!”
王向东眼珠充血,虽然很想吼。
但只能强压着嗓音。
“你找到他。”
“不用你露头,只要递一句话给他们。”
“就说大安大队。”
“藏着一个价值连城、能换命的老物件。”
“而且手里捏著老物件的那个女知青。
这个东西还是他之前偷看谢凝无意间发现的,只知道是个老物件,黑三可能感兴趣。
“长得跟天仙一样水灵。”
“她还跟黑市里倒腾极品细菜的那个神秘人,背地里搞破鞋!”
这就叫借刀杀人。
王向东知道黑三在找西区蔬菜的供货人。
他也知道马五爷对老古董极其感兴趣。
他要把谢凝直接推进火坑里!
只要黑市的亡命徒红着眼杀过来。
江暮云那个狗东西一定会去护着谢凝。
到时候。
就让他们去跟那些拿三棱刮刀和砍刀的土匪拼命吧!
两败俱伤!
死无全尸!
这才是他王向东最想看到的局面。
张二狗捡起地上的钱。
塞进嘴里用力咬了咬。
立刻喜笑颜开。
“动动嘴皮子传句话的事,好说。”
“你放心吧王大知青。”
“我明早天不亮就跑趟县城。”
张二狗收好钱。
屁颠屁颠地跑了。
卫生所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王向东躺在病床上发出呵呵的怪笑。
就跟漏风的破风箱一样。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江暮云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