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生产队刚敲响了收工的铜锣。
社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
知青点的大院里今天却格外热闹。
江暮云在院子角落支起了一口大铁锅。
他手里拿着一把有点钝的菜刀。
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那块从县城买回来的三斤大肥肉被切成了方方正正的肉块。
肥红白相间。
让人看着就直咽口水。
大铁锅底下烧着劈柴。
锅里的油温上来了。
江暮云抓起一把粗盐和几颗随便找来的大料扔进去。
然后把切好的肉块一股脑倒进铁锅里。
“滋啦!”
热油跟肥肉碰在一起发出了爆裂的声响。
肉香瞬间像长了腿一样往外跑。
猪油的香味简直就是要人命的毒药。
肉香顺着门缝钻进了男知青宿舍。
李建国和陈军本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挺尸。
闻到这股味道。
两人直接从床板上弹了起来。
李建国的哈喇子连成了一条线。
他连鞋都没穿好就趿拉着跑了出来。
陈军跟在他屁股后面狂咽口水。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江哥你这是在炖龙肉吗?”
“怎么能这么香!”
李建国趴在门框上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
江暮云拿着个木锅铲在锅里翻炒。
他连头都没抬。
“口水收一收。”
“弄脏了这一锅肉我拿你下锅。”
“锅里炖的是县城里买的普通猪肉。”
“怎么搞得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陈军在一旁疯狂点头。
“在这个连窝窝头都吃不上的鬼地方。”
“这头猪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天神下凡。”
江暮云翻了个白眼。
就这出息。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时期。
吃口油水确实比登天还难。
他把从县城买来的白糖抓了一半出来。
直接撒进锅里炒了一个糖色。
红亮的糖稀裹在五花肉上。
颜色变得诱人无比。
香味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李建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江哥。”
“熟了没。”
“我能拿窝窝头蘸口汤吗。”
江暮云用锅铲敲了一下他的手。
“出息点。”
“去把你们的瓷缸子拿来。”
两人一听这话。
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屋里拿出了两个掉漆的瓷缸子。
江暮云一人给他们盛了满满一大勺。
红润油亮的肥肉配着浓郁黏糊的肉汤。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吃吧。”
“堵住你们平时喜欢漏风的嘴。”
李建国和陈军哪还顾得上说话。
呼噜呼噜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连舌头都差点一起吞下去。
江暮云自己找了个大号的青花瓷碗。
盛了整整一海碗的肉。
肉堆得冒了尖。
汤汁顺着碗沿往下滴。
他端著碗大步往女知青宿舍走去。
女知青宿舍的门虚掩著。
江暮云走到门口停住脚。
还没等他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谢凝从里面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停滞了一秒。
李建国和陈军端著瓷缸子看呆了。
谢凝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套打着补丁的绿军装。
她换上了江暮云昨晚递进窗户的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衬衫的剪裁十分贴合她的身段。
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那圈抢眼的蕾丝花边。
衬得她的锁骨白皙得耀眼。
她整个人美得像是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仙女。
李建国的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陈军嘴里的肉都没顾得上嚼。
这年头的大安生产队哪有人穿得起这么金贵的的确良。
更别说是穿在全村最美的知青谢凝身上。
谢凝被几个人的目光盯得满脸通红。
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