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和陈军已经打完饭回来了,正蹲在门槛上扒拉搪瓷缸子里的红薯稀粥。
“江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建国放下碗跳起来。
“我听说王向东在村口被老黄牛顶飞到烂泥沟里去了?”
“骨头都折了?”
“真的假的!”
“你亲眼看到他被抬走的,还问我。”
江暮云走进宿舍。
他把布袋子放在床上,先把五斤白糖和三斤肥猪肉塞到床底下的破箩筐里。
大白兔奶糖揣进兜。
然后意念一动。
空间里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出现在他摊开的被褥底下。
他用一件旧褂子把衬衫裹了两层,塞到枕头下面。
“江哥,你这趟去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啊?”
陈军伸著脖子往这边瞅。
“给牲口买的草药。”
江暮云面不改色。
“剩的钱顺手买了点白糖猪肉。”
“明天分你们。”
“真的!”
陈军的眼睛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猪肉。
在这个年头,猪肉是比人民币还硬的通货。
“先别嚷嚷,低调。”
江暮云压了压手。
他吃了两个窝窝头,喝了半碗凉了的红薯粥。
然后躺在床上闭眼养神。
等到李建国和陈军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江暮云翻身坐起。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裹着旧褂子的的确良衬衫。
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
轻轻推开宿舍的后窗。
翻了出去。
月亮很亮。
七十年代的月亮没有被任何灯光污染过,白花花地照在知青点的泥墙和瓦片上。
江暮云绕到女知青宿舍的后墙根。
他站定。
轻轻敲了两下窗框。
一下重。
一下轻。
这是他们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的默契。
窗户纸后面亮了一下。
是蜡烛头被点亮又被迅速吹灭的微光。
然后窗户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谢凝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
她刚洗完头。
头发还没完全干,散在肩膀上,湿漉漉的,月光照在上面泛著水润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松垮的棉布睡衣。
领口微微敞着。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谢凝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紧张。
“巡逻的民兵半个钟头一趟,被抓到是要挨大批斗的!”
“半个钟头一趟,刚才那拨刚过去。”
江暮云靠在窗沿上。
“我还有二十五分钟。”
谢凝无语了。
这人的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计时器。
江暮云把旧褂子裹着的东西递了进去。
“给你的,打开看看。”
谢凝狐疑地接过来。
她蹲到窗下的角落里,借着月光打开了那层旧褂子。
白色的确良衬衫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后妈在龙城的百货大楼里看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的东西,就这么被一个下乡知青用旧褂子裹着,从窗户缝递了进来。
“这”
谢凝抬起头看着窗外江暮云的侧脸,声音都在发颤。
“这也太贵重了!”
“得要多少布票啊,我绝对不能收。”
“你必须收。”
“我不能收,你把它退回去,或者留着自己”
“退不了,没有发票。”
“那你偷偷卖掉,这件衬衫在黑市能换好多细粮的”
“我买来就是给你穿的,你不穿难道让我穿?”
谢凝被死死噎住了。
江暮云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
也递了进去。
“这个也是你的。”
谢凝看着手里的的确良衬衫和大白兔奶糖。
她低下头,头发帘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江暮云看到她的下巴在微微发颤。
“你哭什么?”
“我没哭。”
谢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你嘴角往下撇是在练表情管理?”
谢凝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