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纷争
会坐在这里?”

    萧珣道:“你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有用吗?你除了会动嘴,你做过什么?

    王彦的事是你的人去办的?还是国子监的火是你派人点的?你躲得远远的,摆弄你那些棋子,得势了,就装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萧珹终于忍不住,一拍桌案,震得满桌茶盏都跳了一下:“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你倒是有火气。你的火气能把沈家烧死吗?能把你我烧出去吗?”

    兄弟俩隔着一丈宽的桌子,像两把逼到死角的刀,谁也不让谁。

    柳文渊把手里的茶盏慢慢放下。他没有看任何人:“够了。”

    没有人听他的。

    萧珣“噌”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他俯身向前,两手撑在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萧珹:“我告诉你,我今日,就是来告诉你,这条路,已经到头了。

    你要还有本事,你自己去,我萧珣,不是你的马前卒。”

    他说完,转身就走。

    孙济川叫了声:“六殿下!”萧珣没回头。他的脚步极重,像要把石阶踩碎。

    门被“砰”地推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把炭盆里的火星全卷起来,满屋子乱飞。

    萧珹坐着没动,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太阳穴那儿有根筋在轻轻地跳。

    孙济川看看他,又看看柳文渊,重重叹了口气。

    蔡昂仍旧剥他的花生他的动作极轻,一颗,一颗,像在数这满屋子人,最后还剩几颗心。

    萧珹终于也站起来,他整了整被自己拍皱的衣袖,低声说:“散了吧。”然后径自朝门外走去。

    孙济川对柳文渊道:“我去追他。”柳文渊点了点头。

    屋里最后只剩柳文渊和蔡昂。炭火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去,只剩盆底一捧暗红的灰。

    蔡昂把最后一粒花生壳,丢进脚边的小筐里,拍拍手,站起来,朝柳文渊笑了笑:“柳大人,不早了,明日还要点卯。”

    柳文渊没说话,只看着他,蔡昂又笑了一下,笑得极轻,像怕惊着这满屋将死的空气。

    他拱了拱手,转身往石阶上走,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柳文渊在身后,极轻地说了一句:“你也要走?”

    蔡昂没回头,他说:“大人,我得回家。”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外头的风里。

    这一夜的京城,没有下雪 但风极冷,冷得人骨头里都是木的。

    蔡昂没有坐轿,他一个人走在街上,外面裹了件旧棉袍,领口竖得老高。

    街面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盏灯笼在风里晃,昏黄的光打在地上,像谁家泼出来的一碗药汤。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像在量这条回家的路。

    他想起方才密室里萧珣的眼睛那眼睛里全是火,可蔡昂看得出来,那火已经烧到头了。

    一个人到了这个地步,离悬崖也就只差半步,他不是没想过劝,可他又拿什么劝呢?

    他们这些人,谁不是在火上烤着的?烧得久的,还能看见几片灰;烧不住的,连灰都寻不着。

    蔡昂想着,忽然有些发冷。他伸手把棉袍又裹紧了些,风从巷子口斜刺里扑过来,他抬头,看见远处一个卖馄饨的老汉正躬着身子收摊。

    那锅里还剩着半锅热汤,白气一蓬一蓬地往上冒,蔡昂站住了脚。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这大半夜的,竟还有人为了几文铜钱在风里熬着。

    又转瞬莞尔,这京城里,谁不是这样?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就为了明日灶上能烧一口热饭?

    他推开门的时候,正屋的灯还亮着。

    橘色的光从窗纸上渗出来,软软地铺在阶前,院子里极静,只有风穿过老槐树时带起的沙沙声。

    蔡昂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像要把这画面整个儿装进心里。

    他推门进去,桌上照旧搁着一只碗,碗口扣着碟子,他走过去,揭开,是姜汤,还温着。

    白色的热气,从碗里慢悠悠地浮起来,在灯下像一缕极细的烟,蔡昂端起碗,凑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

    汤很浓,姜味极重,从舌尖一直辣到胃里,他喝得很慢,像要把这口热汤的每一分暖意都留在身上。

    妻子从里间出来,披着件袄子,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将睡未睡的倦意。

    她看见蔡昂,也不惊奇,只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又要到天快亮才回来。”

    蔡昂笑了一下,说:“今日收得早。”妻子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说:“外面冷得很吧?你手都是冰的。”

    蔡昂把碗放下,握住她的手,那手又小又暖,被他包在掌心里,像只温顺的雀儿,他说:“外头冷,家里暖。”

    妻子嗔道:“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抽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