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別廷芳把茶盏一放,打起了太极:“沈老弟啊,这事儿太大。”
“大帅和庭帅,介待我不薄,我若是贸然出兵,於情於理都说过去啊…”
沈青山瞬间就急了,想要拿別廷芳和谢福海当自己晋身豫军高层的“投名状”,这滩水就必须搅得足够浑,功劳必须足够大。
见別廷芳不上鉤,他只好又加了把火:“別司令,您想想,刘家父子现在是军政一把抓,今天是丈量土地,以后呢!”
“到时候您的田產、您的民团,都得被他收了去!咱们这是先下手为强啊!”
別廷芳摸了摸山羊鬍,皱著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些话的样子。
其实,他的立场是不会变的,至少眼下是不会变的。
土地清丈確实动了他的利益,他也確实不满,但不满归不满,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
他又不是傻子,放著好好的土皇帝不当,跟著谢福海去送死
不过…
谢福海的家產,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要是… 要是他假意答应谢福海,然后转头把谢福海卖给刘家父子呢
一来,能卖豫军一个大人情,至少能让手中的兵权更稳。
二来,谢福海的家產,才是他最眼红的。
这么多年下来,私下经营十几个县的普善社,搜刮的財富可是天文数字啊。
別廷芳皱著眉头,故作深沉地思索了片刻,抬起手道:“沈老弟,此事干係重大,容我与手下思量一二。”
“你先到客房歇息,等会我一定给你个答覆。”
“好说好说,那我就静候別司令的佳音了!” 沈青山拱了拱手,跟著副官下去了。
把沈青山支走后,別廷芳立刻叫来了自己最倚重的几个幕僚。
书房里的烟雾繚绕了半个时辰,眾人终於敲定了一个狠毒的连环计。
“司令,不管是真是假,谢福海既然敢造反,咱们不如就来个『假途灭虢』!”
其中一名幕僚的眼中闪过精光,出了个计策:“咱们假意答应跟他合作,把他从新野引出来。”
“等他谢福海自以为成事的时候,咱们趁机把普善社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顿了顿后,一脸阴险的摸著鬍鬚,缓缓说道:“到时候,趁著谢福海掉以轻心时,来个擒贼先擒王。”
“迅速平定这场叛乱,大帅和庭帅肯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而且,咱们拿下谢福海之后,既可以收编他的护坛队和民团,还能藉机没收了普善社这些年搜刮的不义之財!”
“司令,这可是百利无一害啊...”
別廷芳眼中满是算计的狂热,猛地一拍大腿:“好!这个计策好!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买卖啊!”
“不是老子吹牛,他谢福海的几万人在我眼里,还真没不够看!”
这时,另外一个幕僚犹豫了一下,提了个建议:“司令,我建议在出兵之前,通知下洛阳方面。”
“否则...我们调兵遣將的,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嗯,赵先生提醒的对。”
別廷芳当即站起身,唤来副官,给洛阳发了一封电报。
也正是这份电报,恰巧救了他一命,因为豫军的两个军现在已经动身了。
已经有了计议后,別廷芳重新叫来沈青山,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沈老弟,你说得对!”
“这刘家父子確实是欺人太甚,今日能丈量土地,明日就能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了宛西的百姓,我答应和你们合作!”
沈青山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露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拱手:“太好了!別司令果然是深明大义!”
“我代表我们家谢先生,谢谢您!”
“谢就不必了。”
別廷芳摆了摆手,毫不掩饰的直说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事成之后,就如你们所说的那样,豫东、豫南各县的军权必须归我,南京的委任状必须给我弄到手。”
“不然,咱们免谈。”
做戏要做全套,別廷芳绝对是个好演员。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沈青山拍著胸脯保证,连连答应下来。
可心里却笑得不行 —— 什么委任状,都是骗鬼的。
过几日,你別廷芳和谢福海,都得成为我沈青山脚下的垫脚石!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把谢福海和別廷芳都耍得团团转。
却不知道,別廷芳心里也在冷笑:小子,跟老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两人各怀鬼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