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真人眸光凝定,一字一顿,道出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问话:“老夫想问,我恒岳宗门,未来能否长存于大赵天地之间?”
轰然一瞬,所有人心神炸裂!
宗门兴衰,道运存续,乃是至高天机,是连长老真人都无法窥探的天道秘辛!
始祖修为通天,推演天机无数,竟询问一个凡人宗门未来?
众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场中的少年,皆觉得这少年定然一无所知,只会茫然无措,无言以对。
高台之上,万众瞩目之下。
洛川静静伫立原地,抬眸望向云雾缭绕的恒岳群山,望向这座扎根赵国,传承百年的仙门。
刹那间,沉睡在意识最深处的万古记忆碎片微微松动,跨越时空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洛川沉默片刻,眼底掠过无人读懂的沧桑悠远,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道破千年宿命:
“数十年后,待到你踏入域外战场时,会有一名孤苦孩童误入此山,那个人会是赵国的通天之路。”
整座恒岳派测灵高台之上,成千上万的凡尘弟子呼吸凝滞,眼眸震颤,满心皆是极致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无人再敢轻视眼前这名无灵根的布衣少年。
寻常凡人,连宗门大道,域外战场这些字眼都无从听闻,更别提窥探数百年后的天道天机、宗门宿命。
可洛川方才寥寥数语,字字通透大道,句句暗合天命,精准道破了恒岳派数百年后的兴衰隐秘。
仿佛他亲身见证过万古岁月流转,洞悉天地所有玄机秘辛。
刘文举垂首伫立,苍老的身躯微微发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修行百余载,日日推演天机,观测道运,穷尽毕生修为,也只能模糊窥探宗门数十年的气运走向,对于域外战乱等事
仙门浩劫这类终极天机,更是连触碰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一介凡尘少年,随口道出的话语,便精准勾勒出恒岳未来的生死转机,这般能耐早已超越宗门所有修士。
黄龙真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洛川清俊淡然的侧脸,先前那股萦绕心头的熟悉感,宿命感在此刻彻底爆发,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洛川身上,显然是难以置信,更有深深的茫然,无人能够看懂这名少年的真实来历与深浅。
唯有立于高台正中的玉清真人,神色始终沉静如水,只是那双历经千年岁月,看透世间虚妄的深邃眼眸中,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波澜。
他久久沉默不语。
风过群山,云雾漫卷,拂动他雪白的道袍,也吹动了他沉淀数百年的道心。
他作为恒岳派开派始祖,赵国境内修为最顶尖的得道高人。
玉清真人一生推演天机,勘破大道,见惯了世事变迁,气运轮转,早已做到宠辱不惊,心境无波。
可今日洛川这番话,却如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尘封百年的迷茫与困惑。
几百年前初代师尊临终留下的谶语模糊缥缈,数百年来,他与历代宗门长辈苦苦参悟,四处求证,始终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所谓“赵国通天路,恒岳不灭缘”究竟身在何方,何时降临。
直到此刻,玉清真人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眼前这名看似平平无奇,无半分灵根的凡尘少年,便是一切宿命的开端。
玉清真人静静凝视着洛川澄澈却藏着万古沧桑的眼眸,久久无声。
他能清晰感知到,洛川的肉身是纯粹凡尘血肉,无一丝灵气,无半点道基,彻彻底底与仙道无缘。
可洛川的神魂却浩瀚无垠,深邃如海,仿佛承载着整片天地的过往与未来。
仙凡两极,极致矛盾,却完美共存于一人之身。
良久,漫天凝滞的气息缓缓松动,玉清真人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苍老沉稳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响彻寂静山巅。
“你所言天机,老夫信之。”
玉清真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量,字字落地有声,承认了洛川口中的宿命真相。
话音一转,语气又添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只是天道有常,仙道有规。修仙问道,灵根为基,根骨为凭。”
“你肉身无灵,道基全无,此生注定与仙道大道无缘,老夫纵使有心破格收录,亦违逆天道法则,宗门传承规矩,无法引你入我恒岳山门修行。”
纵然洛川洞悉天机,身负宿命,可无灵根便是无仙途,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在场众人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天道无情的感慨,也有深深的惋惜。
谁也想不到,一个能看破万古天机的天命之人,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