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啊”
“一晃三十年了,你在远方仙途,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历经坎坷,有没有遭遇凶险,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受过伤?”
“你是否如爹爹期许的那般,顺遂安然,随心而行?”
“累了,就回来吧。”
凡尘小院,始终灯火常明,岁岁安暖,静待归人。
风过山野,花落庭前,无人应答,唯有风声簌簌,回应着老者绵长的思念。
岁月继续流转,日月依旧更迭。
又是十年光阴,悄无声息,匆匆划过人间。
四十年凡尘守候,四十年孤院独坐。
落花村又老了一代人,昔日的青年步入中年,中年迈入老年,旧人不断凋零,新人不断新生,唯有后山小院的洛川,依旧守着一方烟火,岁岁等候。
四十年光阴,彻底磨老了凡尘的一切。
洛川的发丝,已是全然雪白,再无一缕青丝,面容皱纹更深,眉眼愈发苍老,唯有眼底的温柔,始终如初,从未更改。
这四十年,他依旧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晨起煮茶,暮时静坐,日子平淡得近乎枯燥,孤寂得让人心疼。
他早已习惯了一人一院,一朝一暮的孤寂,习惯了岁岁年年,无人相伴的清闲。
这日黄昏,暮色微凉,夕阳西下,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际。
小院石桌上摆着简单的粗茶淡饭,两碟素菜,一碗白粥,一碟粗粮馒头,清淡朴素,是他数十年不变的吃食。
洛川端坐在石凳之上,身姿安稳,慢慢进食,动作从容平缓,带着岁月沉淀的安然。
晚风轻轻拂过庭院,吹落满树繁花,簌簌落在青石地上,唯美又寂寥。
岁月静好,本该又是一个寻常无波的黄昏。
可就在此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骤然从紧闭的小院木门处炸开!
木门本是老旧木扉,经年未修,本就脆弱,此刻仿佛被人用尽全力狠狠撞击,剧烈震颤,木屑纷飞,门栓断裂!
破旧的木门轰然向内敞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骤然打破小院数十年的平静,凌厉的风声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猛然冲进清幽小院!
血腥,戾气,杀伐,衰败,种种属于仙途厮杀的狂暴气息,瞬间碾压了满院的茶香与草木清香!
洛川进食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未曾抬眸,眼底原本安然平和的眸光,瞬间掠过一丝极淡、极深的涟漪。
四十年了。
他等了四十年的人,回来了。
下一瞬,一道狼狈至极,摇摇欲坠的身影,踉跄着冲进小院之中!
那人一身曾经华贵的仙袍早已彻底破碎不堪,布满密密麻麻的狰狞裂痕,衣物焦黑破损,沾满凝固的黑血与新鲜的猩红,褴褛破败,几乎遮不住身体。
浑身筋骨仿佛尽数断裂,身形佝偻颤抖,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会彻底倒下。
男子长发凌乱披散,沾满血污尘土,原本澄澈温润、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布满惨白憔悴,面色毫无半点血色,嘴唇干裂泛白,肌肤苍白如纸。
周身气息紊乱狂暴,仙力溃散殆尽,经脉破损断裂,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狼狈到了极致,凄惨到了极点。
正是阔别凡尘整整四十年的洛念安!
四十年仙途闯荡,少年早已褪去凡尘稚嫩,长成顶天立地的修仙修士,可此刻归来,却是满身疮痍,狼狈不堪!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冲进这座他日思夜想,念了整整四十年的小院,目光死死锁定石桌前那道苍老孤寂的身影。
近了!
终于到家了!
终于见到爹爹了!
四十年仙途风雨,三十年异乡漂泊,无数厮杀凶险,无数绝境磨难,是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执念、所有的隐忍,支撑着他熬过所有黑暗。
拼尽残躯,踏碎万里云海,硬生生从无尽凶险的仙域战场,闯回了这一方凡尘小院!
看到那满头银发,苍老安然的熟悉身影,洛念安紧绷了数十年的心弦,骤然彻底崩断!
积攒了半生的疲惫,伤痛,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轰然爆发!
他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喉咙一阵剧烈翻滚撕裂!
“噗!!!”
一口滚烫浓郁,猩红刺目的精血,从他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猩红血雨洒落青石地面,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座庭院。
洛念安浑身剧烈痉挛颤抖,双腿一软,再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