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惜雪姑娘与姚星海前辈的离去，对你而言，是剜心之痛。”
李慕婉伸出手，轻轻覆在洛川冰凉的手背上，感受着他体内沉寂的九彩神光与古神之力。
“可你不能一直沉在悲痛里，不能永远困在陨仙谷的那一天。”
“惜雪姑娘若还在，一定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她拼了命想让你活下去，不是让你为她活成一座孤坟，而是希望你能好好地，走下去。”
丹炉轻响，一枚莹白如玉的丹药缓缓凝成。
李慕婉取丹，以灵力化开，一点点渡入洛川口中。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温养着他枯竭的元神，可床榻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李慕婉并不气馁，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从清晨到日暮，从日暮到夜深。窗外星光洒落，映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温柔而坚定。
她想起千年前，在朱雀星初见洛川时的模样。
那时的他，已是恒岳派万众敬仰的老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眼底藏着星河，手中握着锋芒。
她默默追随，看着他一路披荆斩棘，从朱雀星走向罗天星域，从寻常修士成为九彩极境，六星古神。
她从未奢求过什么，只愿他平安，只愿他顺遂。
可如今，那个曾照亮她修仙之路的人，却将自己困在了无尽的悲痛里，封闭了五感，断绝了神魂，不愿醒来。
“洛川哥哥，朱雀星的桃花开了又谢，恒岳派的弟子们都在盼着你回去。”
李慕婉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温柔，“雷吉前辈，还有刘文举长老，他们都在等你。清水仙君说，罗天星域的人怕你，敬你，却也念着你曾守护过星域安宁。”
“你不能就这样睡下去。”
李慕婉握紧洛川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丹香与灵力交织，缠绕着他的元神，试图唤醒那沉眠三年的意识。
…
时间再次一晃而过，春去秋来，十年光阴再次消散。
十年的时间里，朱雀星修士也已经知晓老祖回归的事情，但也明白，老祖目前还在昏迷当中，没有任何苏醒的打算。
李慕婉这十多年来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都陪伴在洛川身边，就连朱雀国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其他人去处理。
而洛川的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没有时间，没有岁月，没有伤痛，也没有锋芒。
他像是把自己封死在一道再也打不开的门后，门外是十年守候、星河变迁，门内，只有他一个人。
可这一天，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微光。眼前不再是死寂的虚无，而是一片温和得不像话的山谷。
没有瘴气，没有血煞，没有陨仙谷的绝望，只有轻轻的风，淡淡的花香，像是回到了他与姚惜雪最初相遇的时光。
也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花海之中，缓缓转过身。
一身素衣，眉眼温柔，脸上没有伤痕，没有痛苦，只有浅浅的笑意，一如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雪儿”
洛川僵在原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无数次在崩溃中念过这个名字，无数次在血泪中回想这张脸，可当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竟连上前一步都不敢，怕这只是一碰就碎的幻境。
姚惜雪轻轻笑着，一步步走近，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夫君。”
一声轻唤，洛川瞬间崩碎。
积攒了十几年的痛苦，压抑，疯狂、悔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他红着眼，声音颤抖：“雪儿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护住你是我来晚了”
“我杀了血神子，我屠了血神星，我把所有害过你的人，都碎尸万段可是”
可是你回不来了。
这句话，洛川哽在喉咙里，痛得说不出口。
姚惜雪轻轻摇头，眼中没有怨，没有恨，只有心疼与温柔，缓缓地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自责。
“夫君，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就从未后悔过。”
姚惜雪微微抬起右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看不见的泪水，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你后来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血神星血流成河，尸山遍野，我都看见了。”
洛川闭上眼，咬牙道：“我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要你死”
“我知道。”姚惜雪温柔一笑，眼中泛起微光，柔声细语道：“所以，我才更不希望你为了我，把自己困死在仇恨里。”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