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被永不散去的猩红阴霾牢牢遮蔽,日光彻底断绝,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暗沉的血色。
大地开裂,沟壑纵横,每一道缝隙中都涌动着黏稠的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
曾经巍峨的山川尽数崩塌,断裂的峰峦堆叠在一起,化作无边无际的尸山。
修士,凡人,妖兽,飞禽的残躯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彼此,腐烂的血肉与干涸的血块凝结成坚硬如铁的死土,踩上去只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城池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断壁残垣浸泡在血流成河的血色汪洋之中。
河水翻涌着泡沫,漂浮着破碎的法器,断裂的骨骼,焦黑的衣帛,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汇入大地深处的血泉,将整颗星球的根基都染成了凄厉的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气,亿万冤魂被强行禁锢在天地间,无法轮回,无法消散,只能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与呜咽。
如同万千厉鬼在同时哭嚎,听得人神魂刺痛,心神欲裂。
那些被抽出的姚家弟子魂魄,被尽数镇压在一盏盏幽暗的油灯之内,灯火幽幽跳动,将魂体灼烧得滋滋作响。
无尽的痛苦嘶吼被封印在灯芯之中,成为这颗死星上最绝望的背景音。
天地间再无半分生机,再无半分声响,唯有风声卷着血雾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骨屑与血尘,在死寂的大陆上盘旋,散落,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哪怕是血神子此刻也被封印在油灯当中,每日承受万箭穿心与剥皮抽筋带来的痛苦。
星球最高处的孤峰之上,洛川孤身一人,缓缓跪下。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沾满了血污与尘埃,曾经凌厉如神魔的身躯,此刻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死寂。
他的双手撑在冰冷的血土之上,脊背微微弓起,再也没有了之前屠星灭族时的狂傲与狠厉,只剩下无尽的悲怆。
洛川缓缓抬起头,那双早已化作血色的眼眸之中,没有泪水,只有两行滚烫的血泪,缓缓滑落。
血泪划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血土之中,瞬间蒸发,化作一缕淡淡的血雾。
看着脚下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看着这颗被自己彻底毁灭的星辰,看着被牢牢护住的姚惜雪与姚星海安静的残躯。
此刻的洛川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横扫强敌的傲然,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空洞与荒芜。
仇报了。
恨消了。
敌人灭了,族门屠了,所有加害过他的人,都付出了比死亡更恐怖的代价。
可他的雪儿,再也不会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那个会温柔喊他夫君,会在危难时想要自爆玉简护他周全的女子,永远地离开了。
那个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以命换命的父亲,永远地消散了,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洛川微微颤抖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血泪,不断滚落。
风声呜咽,血雾缭绕。
噗呲!
悲痛于心的洛川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骤然喷出一口猩红色的血液,垂直而落,直接从悬崖上跌落而下。
…
不知不觉,三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洛川的身体也已经不在血神星了,昔日的星域早已经承受不住那种能量,瞬间支离破碎。
“老祖都已经昏迷三年了…真的没办法让他醒来吗?”
“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老祖很难醒来了,到时候岂不是…”
恒岳派始祖刘文举迈步走了过来,如今的他早已经须发斑白,寿元将至,若是此生无法突破窥涅,将再无可能了。
当年洛川陷入昏迷后,清水仙君便是把他带到朱雀星当中,毕竟如今的罗天星域强者,已经把他当成了魔道子。
自然不可能让洛川继续留在罗天星域,不然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雷吉等人也是摇着头,洛川老祖自从回来以后,就没有苏醒过来的想法,至于如何让他醒来,这里的人都不清楚。
“诸位前辈,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照顾洛川哥哥。”
就在这时,身为朱雀子的李慕婉走了进来,虽说数百年的时间里没有见到,但她依旧是那般风华正茂。
修为也达到了阳实初期境界,只要突破窥涅境,她就可以将朱雀子的位置让给其他人,从而让自己也能够跟随洛川哥哥遨游整个修真星域。
“好吧…所有人都出去。”
刘文举长老轻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阖,屋内只剩下李慕婉与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