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木妖郡突袭边境,我军损失惨重,若是我离开,防线一破,不仅东陵城保不住,我这些年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心血?”
洛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道:“你的心血,就是纵容手下残杀百姓,就是在这里左拥右抱,醉生梦死?”
“方才营外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百姓,他们何罪之有?”
虎娃脸色一白,眼神闪烁:“洛叔,那些都是通敌的叛徒!他们勾结西荒妖兵,泄露我军布防,不加以严惩,难以服众!”
“叛徒?”
洛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漠然的说道:“方才那被踹倒的老妇,手上还握着给儿子缝的布鞋,那满脸是血的少年,怀里揣着的是他娘留的平安符。”
“这样的人,会是叛徒?”
洛川看着眼前的虎娃,淡淡的说道:“虎娃,这不是你的性格啊,当年你离开家的时候,是说着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可如今你竟然变成如此模样!”
虎娃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变得急促:“洛叔!军中之事,不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懂的!”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等我平定了西荒,自然会回去给我爹风光大葬!”
“风光大葬?”
红蝶冷笑一声,泪水终于滑落,心中充满了痛苦:“你爹要的不是什么风光大葬,他要的是你这个儿子能在他跟前尽孝!”
“你如今穿金戴银,住着华丽帐篷,可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用血汗换来的!”
帐篷内陷入死寂,只有外面传来的皮鞭抽打声和百姓的呜咽隐约传来,与屋内的奢华形成刺眼的对比。
虎娃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够了!我说了,我有我的难处!你们若是再逼我,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红蝶吓得往后缩了缩,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虎娃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面色冷漠的看着眼前的洛川与红蝶,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当年的情感。
洛川缓缓地站起身子,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们知道了,红蝶,回去吧。”
“夫君”红蝶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看向虎娃的位置,内心充满了痛苦,毕竟虎娃是她看着长大的,而且能有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她赐予的丹药。
如果没有那些丹药的帮助,虎娃不可能成为都统,更不可能拥有婴变期境界的实力。
如今竟然变成这般模样,红蝶的内心可谓是痛苦不堪。
洛川抬手按住红蝶的肩膀,力道沉稳却温和,示意她不必多言。
红蝶望着洛川坚毅的侧脸,终究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眸里,满是失望与痛惜。
两人转身欲走,虎娃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鸷:“洛叔,洛婶,既然来了,不如再坐片刻。”
“我知道你们怪我,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你们身后的毛头小子了。”
虎娃放下酒杯,指尖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眼神复杂:“可你们不懂,在妖灵之地,仁慈就是死路一条!”
“我若不狠,早就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哪还能坐在这里?我爹他老了,不懂这乱世的规矩,你们也不懂!”
洛川脚步未停,背对着他淡淡道:“乱世之中,更该守心。你若真为东陵城百姓着想,便该约束手下,护一方安宁,而非以权谋私,草菅人命。”
“你爹要的,从来不是你所谓的功名利禄,而是你守住本心,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本心?”
虎娃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道:“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本心值几个钱?”
“我亲眼见过战友被妖兵撕碎,见过百姓为了一口吃的互相残杀,见过所谓的正道修士为了宝物背信弃义!洛叔,你以为你那套道理,还能行得通吗?”
红蝶猛地转过身,含泪怒斥:“就算世道如此,你也不能丢了良心!虎娃,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和那些你曾经痛恨的妖兵,还有什么区别?”
虎娃脸色骤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区别?我能保护东陵城,能让我的手下有饭吃,有衣穿!”
“而那些所谓有良心的人,早就成了枯骨!”
洛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等我彻底平定了西荒,我会回去给我爹尽孝,会给东陵城的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
“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