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都兰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只听见她同我呢喃细语地说:“公主,你哭吧!”
我抽了抽鼻子掀开了被褥,看着床边都兰落寞的背影,将脑袋抵在了她的后背上大哭了起来。
自从来到中原后一切都变了,我不习惯中原的一切,我难以接受他们的一切,他们也肆无忌惮的嘲笑着我们,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在笑我们什么,他们亦从不曾解释,我深深感觉到了这里一切的漠视和冰冷。
寝殿里黑压压的不见光,我靠在都兰的肩膀上都兰也轻轻倚着我,她摩挲着手中的弯月刀,似乎在思念着什么。
在这里我们两个人只能彼此相依,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不能松开,此时此刻我们好像都在想着同一处地方——西梁。
那里有苍茫的大地,辽阔的草原,草原上有纵横交错的溪流,阳光洒下就变成蜿蜒的金龙,有寂静无声的荒漠亦有生机盎然的绿洲,白日里的天蔚蓝浩瀚,夜里的明月皎皎,星汉灿烂,若枕星河!
我的脑海里也总是会响起那夜夜篝火边胡笳吹响的长夜调。
“我想回家!”
“我好想好想西梁!”
“都兰~,我们是不是死都回不去了?”
“公主若想回去,都兰誓死护卫公主左右!”
“都兰也一定会带公主离开!”
“离开晟朝,回到故乡!”
听着听着我浅浅梦幻的笑了起来,我们似乎都在一场遥不可及的大梦里愔愔远思。
过了很久,我才去打开了寝殿的门,门外芸奴静静侯了许久却没打搅我们。
芸奴也偷偷拭泪,她默默叫人点亮了殿中的灯,我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为彼此红肿的脸颊上着消肿的药。
后来芸奴告诉我,我才离开不久秦嬷嬷就拿着册子去了宝玉殿,还自作主张将郑良娣打了。
理由是:郑良娣屡次逾矩,摆不清身份地位,夜夜留宿霸占太子,若非有意挑拨太子与太子妃夫妻之间的和睦共处,就是藐视宫规。
私自以维系我的名义,不仅将郑良娣罚跪在了院子里,还取了宫尺打了郑良娣的手掌心,结果致使郑良娣昏死了过去,至今还没醒。
我恍然大悟,原来刘戬是来为郑良娣寻仇而来。
虽然此事我着实冤枉被他不分青红皂白无缘无故扇了巴掌,但我也打了回去,这巴掌算是扯平了,道歉嘛,想让他出口道歉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只能自我消化了,毕竟寄人篱下哪有事事称心如意之时呢?
后来刘戬打了我巴掌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传的东宫里人尽皆知,甚至传出了东宫。
我记得,好一段时间人人见了我仿佛都带着一副同情的神色转而又一副早已看透了我的神色。
那件事后秦嬷嬷也收敛了许多,毕竟第二天就传入了皇后耳中,秦嬷嬷领了皇后的罚,而我也被禁足在了灼华宫里,两个月!
禁足期间我还被要求每日抄得三篇经文,皇后说什么这样可以养性修心,我太浮躁了。
因为刘戬,我连明昭的生辰宴也没去成。
这两个月里秦嬷嬷只管盯着我早中晚吃饭喝药穿衣睡觉,而郑良娣那边似乎过的也没多舒坦。
听闻皇后没放过任何人,事后没两天也将郑良娣叫到了宫里去,考虑到她身子不好还叫人在晴空之下布了书案,说是可以祛祛她体内的病症。说是御医说的,体弱之人可多晒日光,补足阴阳不调而缺失的阳气,十分有益身心,并且还可为殿下抄经祈福。
就这样郑良娣几乎是风雨无阻的有叫必到。
那可将刘戬心疼坏了,结果就是二人一起时有时无的一里一外跪着,如一条中轴线般,活似一对苦命鸳鸯。
转眼我就解了禁足,天地间焕然一新,只知一夜雨散秋来,今早起时我就感觉到深深的凉意,我缩在暖笼边一步也不想动弹。
我在纠结要不要去!
去郑良娣那里,芸奴也几次三番叫我多去看望看望她们,毕竟我是东宫的太子妃是女主人,我得照看好东宫的一切,多关怀关怀她们,以免生了心病。
我左思右想也不能一直这般逃避下去。
郑良娣毕竟也很无辜,他们二人本就恩爱,爱一起睡觉更是天经地义,她此次受罚其中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因素。
若不是我突然乍到晟朝,或许如今的太子妃就是她了,她也不会受到这平白无故的牵连,他们也可以如胶似漆般美满下去。
我抬头看着外头的艳阳内心苦苦挣扎了一番,叹了口气不舍的叫芸奴从私库里挑些不寻常见的,玩的,赏的往宝玉殿去。
芸奴一直欣慰于我说:“看来太子妃终于是悟了,终于是明白人情世故的重要性了。”
什么悟了,什么人情世故?
那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