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白帽子孤替你收下(上)
 道衍出入燕王府共计七十三次。

    你在北平的军务,他替你参谋;

    你跟蒙古人打仗,他替你观星;

    你扩编燕山三卫,他从庆寿寺的香火钱里给你挪过银子。

    老四,你自己数数,七十三次密谈,

    整整十年,你自己说,这是误会吗?”

    朱棣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七十三次。

    这个数字精确到让他毛骨悚然。

    他知道锦衣卫在盯着他,但他不清楚为何会如此详细。

    而大哥知道这一切,却从来没有阻止,

    从来没有发作,甚至从来没有在父皇面前提过一句——

    直到今天。

    “臣弟”

    朱棣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想挣扎,

    “臣弟确实收留了道衍,但他只是个和尚,臣弟从未当真——”

    “不当真?”

    朱樉终于忍不住了,从门口大步跨进来,靴底踩着青砖噔噔作响,

    “不当真你留他十年?

    不当真你让他替你管钱?

    不当真你从北平回来还把他带在身边?

    你以为他是你养的蛐蛐儿啊,留着解闷的?

    你瞅你那张脸,往那一站就是一副要造反的样儿,

    还用人家给你出主意?

    你他娘的倒是自己不心虚,不脸红!”

    朱棣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还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樉虽然混账,但他再混账也没养过一个和尚在家里商量怎么造反。

    单凭这一点,今天被二哥骂两句,他不冤。

    “行了老二。”

    朱标抬了抬手,“你先坐下。”

    朱樉“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双手抱胸,瞪着朱棣,那眼神像是要把朱棣生吞活剥了。

    朱橚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沉默地看着四哥,眼睛里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他在开封编医书的时候,四哥在北平跟和尚密谈;

    他跪在父皇面前求来学医的机会时,四哥在扩编燕山卫。

    他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习惯了不在兄弟们面前发火。

    但他攥著药箱提手的手指节泛白,暴露了他的情绪。

    朱标将茶盏搁回桌上,瓷器碰在硬木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大,却让朱棣的肩头又颤了一下。

    “老四,你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