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出入燕王府共计七十三次。
你在北平的军务,他替你参谋;
你跟蒙古人打仗,他替你观星;
你扩编燕山三卫,他从庆寿寺的香火钱里给你挪过银子。
老四,你自己数数,七十三次密谈,
整整十年,你自己说,这是误会吗?”
朱棣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七十三次。
这个数字精确到让他毛骨悚然。
他知道锦衣卫在盯着他,但他不清楚为何会如此详细。
而大哥知道这一切,却从来没有阻止,
从来没有发作,甚至从来没有在父皇面前提过一句——
直到今天。
“臣弟”
朱棣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想挣扎,
“臣弟确实收留了道衍,但他只是个和尚,臣弟从未当真——”
“不当真?”
朱樉终于忍不住了,从门口大步跨进来,靴底踩着青砖噔噔作响,
“不当真你留他十年?
不当真你让他替你管钱?
不当真你从北平回来还把他带在身边?
你以为他是你养的蛐蛐儿啊,留着解闷的?
你瞅你那张脸,往那一站就是一副要造反的样儿,
还用人家给你出主意?
你他娘的倒是自己不心虚,不脸红!”
朱棣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还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朱樉虽然混账,但他再混账也没养过一个和尚在家里商量怎么造反。
单凭这一点,今天被二哥骂两句,他不冤。
“行了老二。”
朱标抬了抬手,“你先坐下。”
朱樉“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双手抱胸,瞪着朱棣,那眼神像是要把朱棣生吞活剥了。
朱橚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沉默地看着四哥,眼睛里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他在开封编医书的时候,四哥在北平跟和尚密谈;
他跪在父皇面前求来学医的机会时,四哥在扩编燕山卫。
他不是不生气,他只是习惯了不在兄弟们面前发火。
但他攥著药箱提手的手指节泛白,暴露了他的情绪。
朱标将茶盏搁回桌上,瓷器碰在硬木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大,却让朱棣的肩头又颤了一下。
“老四,你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