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从天师府和净明道请来的两位真人,
甚至那个守在茶房里暗暗记着账本的老太监朴不成。
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螳臂当车,可全加在一起,
硬是把那颗即将坠落的星辰托住了。
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较劲,但他们就是没松手。
不是天意改了,是有人逆了天意。
“贫僧算了一辈子卦,第一次见命星将熄还能逆转。”
他低头看着手里冷冰冰的星盘,自言自语的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在念给自己听,“太子殿下,您到底是看透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又抬头望向那颗璀璨的太子星。
然后他慢慢收起星盘,站起身,拍掉僧袍上沾的灰尘。
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燕王殿下。”
他对着北方的夜空轻声说,像是在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咱们恐怕遇上一个不在命数之内的人。
您那位大哥,已经不是从前那位大哥了。
您看见的太子还是太子,可他心里装着的东西,恐怕比紫微垣还大。
贫僧不知那是什么,但今夜这天象告诉贫僧一件事,
跟这样的人作对,要么赢一场前无古人的大棋,要么输一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双手合十,对着北方微微躬身。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那颗依旧璀璨的太子星,最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燕王殿下,您到底是想做霍去病,还是想做唐太宗?
等您见到您大哥的时候,您心里最好已经有答案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禅房。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星光。
天井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那口铜炉里的香灰还在明明灭灭地燃烧着。
院墙外,东宫亲卫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
像一把尺子在丈量著这个漫长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