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个穿木屐的日本侨民从巷口走过,咔嗒咔嗒响一阵又远了。
林墨掀开暖帘进去的时候,松本已经到了。
他没坐平时喜欢的那张靠墙桌子,而是选了最里面挨着灶台的位置,背靠着墙,脸朝着门。
桌上已经放了两壶清酒,一盘烤鸡串,两根铁签子横在空盘子上,油渍还没干。
炭炉上的青烟从吧台后面袅袅地往上飘。
“林桑”
松本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军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白衬衫袖子照例卷到手肘。
林墨在对面坐下,松本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杯子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弹幕从林墨进门就开始刷。
“又喝!松本大哥哥三天两头喊他喝酒!”
“今晚不是喝酒,松本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确实不对,平时松本都是瘫在椅子上,今天腰板是直的”
“背靠墙,脸朝门,这是警戒姿势,不是喝酒姿势”
“上次宴会厅爆炸之后日本人查了几天了,不会查到林墨头上吧”
“查到了还能坐这儿喝酒?早进审讯室了”
“那就是来套话的。松本这人看着草包,真到要命的时候比谁都精”
林墨双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很稳。
他进门就注意到了,松本今天没抽烟。
桌上没有烟灰缸,平时他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掏烟。
一个抽烟的人在居酒屋里不抽烟,说明他今晚不想让任何东西分散注意力。
“松本长官今天看着有点疲惫,”林墨主动开口,“是最近案子的事太操劳了?”
松本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真真假假的烦恼:“就两个爆炸案!那个邱小姐。”
“邱小姐?”林墨恰到好处地皱了皱眉,“宴会厅那天听人提过,码头的案子也是同一个人干的?”
“不止码头。前些天北区巷子里扔手雷的也是他。手法完全一致,塑性炸药,远程遥控,交叉覆盖,不留痕迹。”
松本拿起一根鸡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好像没什么胃口,“到目前为止,线索为零。就是个幽灵。”
弹幕又刷起来了。
“松本你说对了,幽灵现在就坐在你对面喝酒”
“林科长这皱眉的表情,浑然天成”
“上次松本说海军自己看不住船凭什么怪特高课,今天终于轮到他自己急了”
“南本只给他三天,今天已经是第几天了?”
“这酒喝得跟断头饭似的”
“林二鬼子你小心点,他今天每句话都在绕圈子”
松本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给林墨倒。
他把酒壶搁在桌上,手指在壶盖上慢慢转了一圈,好像在想什么。
“林桑。宴会厅你的座位离爆炸点最近,你却安然无恙。”
林墨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来了。
今晚这顿酒的正题。
南本那天在会议室门口对松本说的话,林墨他不知道,但松本查了宴会厅座点阵图、发现他站在爆炸柱子旁边,这件事松本刚才已经自己说出来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连他自己都信了。
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表情,声音放低了半拍:“可不是嘛。那根柱子炸开的时候我正好在西南角,小陈吓得腿都软了,我扶他去洗手间那边躲了一阵。后来从侧门出去的。说起来还得谢谢小陈,要不是他拉着我去洗手间,我可能还站在柱子旁边。”
他把自己的位置从柱子旁边挪到了西南角洗手间附近,同时把不在场证明轻轻挂在了小陈身上,小陈是个老实人,问什么答什么,不会撒谎。
如果有人去问小陈,小陈只会说“对,科长扶我去了洗手间”。
这是真的。
他确实扶了小陈。
只是时间点不是爆炸前,是爆炸后。
弹幕比他先紧张。
“来了来了!南本让松本查主播!”
“松本刚才那句话是在试探!他说翻译席离柱子近!他要看主播的反应!”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他承认自己确实在柱子旁边,但爆炸时被小陈拉走了”
“这不是撒谎!他确实扶了小陈!只是把时间顺序换了一下!”
“这种细节很难查证,因为爆炸之后所有人都乱成一团,谁记得谁站在哪”
“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