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前,打开那个木头箱子。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泛著暗沉沉的暖光。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又放回去,从旁边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数了十根金条放进去。
信封鼓起来,封口都撑开了。
他把信封对折了一下夹在腋下,对着镜子整了整军装领口,把那两颗松开的扣子重新系上,课长不喜欢下属衣冠不整。
南本实隆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松本敲门的时候,里面传出一声低沉的
“入れ”。
南本正站在窗前看下面操场上的宪兵队操练,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冒着热气。
他瘦削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课长。例の物资の处理、昨晩完了しました。”课长。那批物资的处理,昨晚完成了。
南本转过身来,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座れ。”坐。
松本在他对面坐下。
南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马上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楼下操场上宪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传上来。
“林という男、どうだ。”那个姓林的,怎么样。
“使えます。日本语は完璧、京都讹り。経历も确认済み。何より,金の価値がわかる男です。”能用。日语完美,京都口音。履历也核实过了。最重要的是,他懂得钱的价值。
“里は。”另一面呢。
“今のところ、シロです。ただ”目前没问题。不过
“ただ?”
“头が良すぎる。いずれ、饲い惯らすか、处分するか。”太聪明了。以后要么驯服他,要么处理掉。
南本没有接这句话。
他坐回办公桌后面,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然后换了个话题。
“二日后、帝都から外务省の高官が上海に来る。东亜新秩序建设についての视察だ。上海各界の歓迎式典がある。林も呼べ。あの男の日本语を、俺も直接闻いてみたい。”
两天后,帝国外务省的高级官员到上海。关于东亚新秩序建设的视察。有上海各界的欢迎仪式。把林也叫上。那个人的日语,我也想亲自听听。
松本站起来,脚跟一碰。
“承知しました。”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南本在后面加了一句:“次に何かあれば、お前が责任を取れ。”下次再出什么事,你负责。
松本脊背微微僵了一下,应了一声“はい”,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穿堂风从楼梯口灌进来,他在门口站了一秒,才往楼下走。
窗外操场上的口令声还在继续。
林墨已经睡着了。
从虹口回来以后他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连西装都没脱。
老陶给他盖了条毯子,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弹幕还开着。
十万人的直播间,主播在睡觉,弹幕在聊天。
“这货睡得跟死猪一样”
“昨晚策划行动没睡好吧”
“他策划什么了?他就动动嘴皮子,跑腿的是老陶”
“跑腿的是老陶,搬货的是顾三,签字的赵老鬼,林墨就负责喝茶听曲收金条”
“总结到位”
“别骂了别骂了,他上次炸军舰也是亲自上场的好不好”
“说到炸军舰,你们看热搜了吗?日本那边又抗议了”
“抗议什么?”
“往下翻!”
现实世界。
林墨炸军舰的视频在全球社交媒体上的播放量累计已超过八十亿次,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小时几千万的速度往上涨。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工程师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
而所有林墨曾在直播中使用过的可识别品牌,那架静音无人机所属的后世欧洲公司、硅胶模拟头套所属的北美特效企业、甚至连老陶用来装金条的牛皮箱子上那个隐隐约约的商标,都迎来了一波史诗级的流量暴增。
无人机公司的股价从无人问津涨到创始人身家翻了六倍,只用了一个月。
特效公司的头套产品线被订单挤爆,客服电话被打到占线,最后公司直接在官网上挂了一行字:“本店头套为影视道具,不建议用于实战,请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使用。”
与此同时,各国政府的情报机构和分析部门也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从爆炸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