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身份!全是反派!”
“我从第一集追到现在,眼睁睁看着一个难民变成了买办官僚”
“还我那个在破屋里啃茶叶蛋的林墨!”
“回不去了,他回不去了”
林墨把布包掂了掂,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顾三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叫“林科长”,这次见面送辛苦费,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他不是青帮里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会做人的。
这种人用好了是自己人,用不好就是隐患。
“顾老板太客气了。”
顾三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林科长您忙,我先告辞。马三宝和丁二的事老陶跟您说了,我就不掺和了。”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加了一句,“林科长,您要是看得起我顾三,以后有生意尽管找我。”
说完就下了楼,脚步声从木板楼梯上渐渐远了。
林墨把布包放进箱子里,重新锁好箱子。
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马三宝和丁二。
两个人从进门就没坐下,也没说话。
马三宝的腿显然不方便,站久了一直在暗暗换重心,但他不吭声。
丁二站在他旁边,双手垂著,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林墨。
“坐。”林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个人看了看老陶。
老陶点了点头,他们才坐下来。
“马三宝。以前骑兵队的?”林墨问。
“是。民国十八年在东北剿匪的时候腿上中了一枪,从那以后骑不了马了。”
马三宝说话的时候直视林墨的眼睛,不躲不闪,“但我这腿走路没问题,跑腿也行,就是跑不快。”
林墨看向丁二。
“丁二。步军营的。”丁二的声音很粗,像砂纸刮木头,总共就说了这几个字。
“他话少,”马三宝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前在步军营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但办事稳。”
林墨点了点头。
他从箱子里摸出两根金条,不是顾三那十根里的,是箱子里的货款,单独拿了两根,推到两个人面前。
“先把自己收拾一下。租个门面,开个店,随便卖什么都行。茶叶,布匹,粮食,你们看着办。不在赚钱多少,要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剩下的钱把住处安顿了,不要住棚户区了,换个正经院子。闸北那边有个福顺巷,房租不贵,离码头也近。”
马三宝低头看着面前那根金条,伸手去拿,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没见过钱的抖,是太久没见过希望的抖,当年在东北骑兵队的时候饷银也是拿过大洋的,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在草棚里住了两年,捡过破烂,扛过大包,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科长,”他抬起头,“我跟您说实话。我跟丁二年纪都不小了,一条腿又不利索,您花这么多钱雇我们,要是只为了看铺子。”
“不是看铺子。”林墨打断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以后要你们做的事还多。跑腿,打探,盯人,有时候还要动手。怕不怕?”
丁二忽然咧了一下嘴,额头的刀疤跟着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听到“动手”两个字以后肌肉的本能反应。
“不怕。”马三宝说。
他攥紧金条站起来,丁二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什么都没再说,鞠了个躬,转身下了楼。
楼梯踩得咚咚响。
弹幕又飘起来。
“一根小黄鱼当安家费!什么家庭啊!”
“林墨你现在花钱跟流水似的”
“但说实话,马三宝那种人,你给他一根金条,他把命给你,值”
“丁二那个表情你们看到没,听到动手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一个骑兵一个步兵,老陶是护卫队长,这不就是小号的大帅府吗”
“林大帅!赶紧再招个参谋长!”
“还缺个军需官,谁来?”
林墨没看弹幕。
他把箱子锁好,推到老陶面前。
“老陶,拿着箱子,跟我去虹口。车在外面等著。”
老陶站起来,把箱子提在手里,跟在他后面。
出了茶楼,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巷口。
林墨上了车,老陶把箱子放在后座脚边,自己坐在箱子旁边。
司机发动引擎,往虹口方向开去。
到了虹口区边界,林墨让司机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