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林喝咖啡吗?”
外交部代表的脸色沉了沉,没接话。
财政部的代表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说一句。金陵守得住守不住,先不讨论。就算守,能守多久?三个月?半年?军需物资从哪儿来?兵工厂已经在往重庆搬了,长江航道天天被日本飞机盯着炸。补给线断了,守军吃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守不住,不如提前做有序撤退的安排。保存有生力量,留到武汉、留到重庆再打。”
“有序撤退。”
桂勇清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听。老百姓怎么撤?几十万市民怎么撤?我们在座各位有车有船,老百姓呢?两条腿跑?”
“桂总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次长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够了。金陵卫戍司令还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角落里。
唐跑跑坐在那儿,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棉布军装,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他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时候睁开眼睛,把核桃放在桌上。
“金陵是我亲手布置的防线,”他说,“我主张死守。也请诸位放心,我与金陵共存亡。”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桂勇清第一个鼓掌。
几个中央军的将领跟着拍了手。
外交部代表没拍,低头翻面前的文件。
财政部代表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唐跑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拿起一根教鞭,指著金陵外围的防线:“我的计划是,以紫金山、雨花台、光华门为支点,配置纵深防御。教导总队守紫金山,八十八师守雨花台,八十七师守光华门。宪兵部队和警察守城内。只要外围撑住,援军一到”
“援军从哪儿来?”有人问。
唐跑跑没回头:“委员长自有安排。”
没人追问。
在座的人都知道,“援军”这两个字在淞沪会战之后意味着什么。
从上海撤下来的部队建制不全,士气低落,正在往皖南和浙西方向收拢。
能不能调过来、调多少过来、来了能不能打,全是问号。
会议继续。
军政两派从傍晚吵到深夜,从深夜吵到凌晨。
桂勇清拍了三次桌子。
外交部代表摔了一个茶杯盖。
唐跑跑又闭上眼睛,两个核桃在他手里转得咔咔响。
凌晨四点,会议结束。
没有结论。没有作战命令。没有撤退计划。
一份会议纪要摆在次长桌上,最下面一栏写着一行字:暂维持现有态势,继续观察。
这张纸被夹进档案袋里,和邱小姐的电报放在一起,锁进了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