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

    林墨的手在抖。

    弹幕炸了。

    “我操这他妈是真的吗”

    “主播你上去救人啊”

    “楼上你是不是有病，上去送死吗”

    “妈的我看不下去了”

    “这要是真的就太残酷了”

    林墨缩回到砖墙后面，闭了一下眼睛。

    他的手还在抖。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出去能干嘛？你会死，你会死得毫无意义。

    那个中年人被日本兵又踢了几脚，最后爬起来，踉踉跄跄跑掉了。

    两个日本兵笑了一阵，拐进另一条巷子走了。

    林墨蹲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

    弹幕安静了几秒钟。

    “主播你还好吗”

    “哭了”

    “不管这是真的还是演的，我都受不了了”

    “主播你为什么不救人”

    林墨看到这条弹幕，沉默了一下，说：“我出去能干什么？我连刀都没有。我出去，现在就多一具尸体。”

    “可是...”

    “我理解主播，保命要紧”

    “对啊那种情况上去就是送死”

    “但是看着好心痛”

    “朋友们，”林墨站起来，腿有点麻，“我现在的状况你们也看到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是我唯一的后盾。你们每多一个人，每多看一眼，我就多1点。有了点数，我才能换东西，才能活下去，才能想办法做点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靠，主播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关直播了”

    “挂著挂著，就当电费了”

    “已分享给室友了”

    “我叫我哥也来看看，他学历史的”

    林墨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12。

    多了五个人。

    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行，谢谢各位。我继续想办法。”

    他转了个方向，顺着墙根往西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路边有个垮掉的铺子，门板都塌了。

    林墨钻进去翻了一阵，在一个破柜子底下找到半袋米。

    那米已经生虫了。

    “主播这米能吃吗”

    “别吃啊会拉肚子的”

    林墨把米袋子系好，塞进怀里。

    “先拿着吧，万一有用。”

    他从铺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卡车的声音。

    引擎声越来越近。

    林墨赶紧又缩回去，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一辆军用卡车开过去，车斗里站着一排日本兵。

    车速很快，扬起一路灰尘。

    卡车过去之后，街道又恢复了死寂。

    “主播你打算怎么办啊”

    “总不能一直这样东躲西藏吧”

    林墨靠着门板坐下来，看着弹幕。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得活着。”

    “然后呢？”

    “活着，才能有机会。”

    他想了一下系统商城里那个日语精通技能。

    500点。

    他现在每天最多拿个位数。

    500点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路。

    学会日语，就能听懂日本人在说什么。

    能听懂，就有机会。

    “主播你日语一点都不会吗？”

    “不会，”林墨说，“就会一句八格牙路。”

    弹幕飘过来一片哈哈哈。

    “那你还想当翻译？”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林墨没说话。

    他听着远处的枪声又响了。

    一阵一阵的，像打雷。

    天快黑了。

    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过夜。

    昨天晚上他在一个桥洞底下睡的，差点被一队日本兵发现。

    “今天去哪儿过夜呢，”林墨嘟囔了一句。

    “主播你这也太惨了”

    “心疼”

    “在线人数14了，感动”

    “加油吧主播”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那袋生虫的米又往怀里掖了掖。

    “走，找地方睡觉去。”

    他走进暮色里。

    远处的枪声渐渐停了。

    上海的天空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