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刚使用时间法则透支得太厉害了，那股温热的能量只够让她不至于当场倒下。
陈恪死了。
那股撑着她的狠劲也跟着泄了。
卢梦令的视线模糊起来，人也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
赵国栋站在几步外。
看着卢梦令虚弱的样子，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有微光闪过。
此时他对卢梦令的观感有些复杂。
她在《海神之怒》里的表现，被星条国指控为谋杀。
几十万条人命压在她头上，也压在特事署所有知情人的心上。
就连某些高层，也认为她这样的人太过危险。
但赵国栋一直据理力争。
他认定卢梦令对于华国的意义大于风险。
在今天之前，他信她是英雄。
但今天之后，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了。
她看不惯“隐形玩家改造计划”，就毁了实验室，杀了陈恪。
尽管她可能是出于公义，但她手段不计后果，任意妄为，丝毫不顾全大局。
为了杀陈恪，她竟然拿海城几百万条人命来做砝码。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赵国栋的技能再次凝聚在了指尖。
卢梦令很强，但她刚刚经历过高强度的战斗，此时正虚弱，现在下手就是最好的机会。
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的手抬了起来。
脑子里又响起卢梦令刚刚说的话。
“我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我，才是你们需要顾全的大局。”
他当时觉得是威胁。
可现在再想，又觉得也许不全是。
这似乎又像是一句她愿意救下海城百姓的承诺。
赵国栋犹豫了，他的手停在半空，目送着卢梦令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拢。
他收起技能，叹了一口气。
电梯门关上，卢梦令靠在电梯壁上，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瓶治疗药水，拧开盖子灌了下去。
战斗带来了那些细小伤口迅速愈合，但那种被掏空了的虚弱感几乎没有好转。
治疗药水只能治伤口，治不了精神透支。
时间法则的消耗不是药水能补回来的。
她强撑着，等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赵小北第一时间冲过来，伸手扶住她：“卢小姐！”
“特事署的人来了。”赵小北压低声音，“远哥和岳姐因为砸了设备，还在被盘问。不过澄星姐说应该没有大碍。卢小姐，你受了伤，我先带你回去。”
卢梦令点了点头：“好。如果明天林远和岳晴岚还没回来，我们就去特事署接人。”
“嗯。”赵小北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赵小北把卢梦令扶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
卢梦令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沉进温水里，一点一点往下坠。
她没撑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卢梦令终于醒了。
她身上盖了一件外套，车里很安静。
她偏头看向窗外，已经到家门口了。
赵小北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像是生怕发出声音会吵醒她。
“到了怎么不叫醒我？”卢梦令坐直了，声音有点哑。
“也就刚到。”赵小北道。
卢梦令推开车门，把外套放在座椅上。
“车子你开回去吧，我下次来拿。”她说着，走下了车。
“好的，卢小姐再见。”
“再见。”卢梦令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
她走上台阶，打开大门，顺手按下了开关。
灯亮了。
“梦令宝贝，你回来啦？”樊篱镜从电视屏幕上钻了出来。
卢梦令关上门，坐到沙发上：“你回来了。让你查的事情，都查到了吗？”
“当然！”樊篱镜在屏幕上扭了扭，“宝贝儿，你上传了那么多副本攻略，自己还没买过吧？”
卢梦令皱了皱眉。
攻略交易的金币确实一直在进账，但她从来没买过别人的。
“攻略？有什么问题？”
“如果你买过攻略，你就会知道了。购买者是能看到作者编号的哦。”樊篱镜咯咯笑着。
卢梦令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至菁号称攻略女王，买一份S+的《天堂岛》攻略很合理吧？”樊篱镜顿了顿，“郑裕龙又告诉她，他参加《天堂岛》时副本核心区域被破坏了，强制退出。两件事拼在一起——”
它拉长了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