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靠手电和荧光棒撑着，星星点点的光在废墟般的商场里晃来晃去，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防水布铺得整整齐齐，物资按类别堆在角落，有人在清理积水，有人在分发食物。
劫后余生的秩序，带着一种脆弱的，随时可能崩塌的紧绷感。
卢梦令跟着李澄星放下物资，问清楚互助会的休息区域，转身穿过几道用货架搭起来的隔断，找到了林远。
林远坐在一根柱子边，手里端着一桶泡面，吃得正香。
看见卢梦令过来，他眼睛一亮，举了举手里的叉子：“卢姐！你吃不？我从一个技能可以加热的哥们那搞到了热水。”
卢梦令本来不想吃，但闻到那股香味，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林远立刻从背包里摸出一桶面，拆开，倒水，盖上，一气呵成。
“咱们的人怎么样了？”卢梦令接过面，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个露营椅坐下。
“都安排好了。”林远嘴里还含着面，含混不清地说，“伤亡不大，轻伤几个都处理了，重伤的灌了治疗药水，现在活蹦乱跳的。千机盟那边也联系上了，都还好。”
“物资呢？”
林远把叉子插在面桶上，掰着手指头算：“食物和水，大家手上都有一点，加上这两天搜集到的，撑个三五天问题不大。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三五天？”卢梦令重复了一遍，又问林远，“你说这个副本得多少天？”
“不知道啊。”林远端起面桶喝了一口汤，“通关条件说‘存活至灾难结束’，可鬼知道灾难什么时候结束。”
“沉没，或者被怪物占领。”卢梦令道，“副本说明里是这么说的。”
林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面桶放在地上，认真地想了想。
“也就是说，我们要么等海啸把岛淹了，要么等海怪把岛占了。”
“对。”卢梦令点头。
“可是，”林远的眉头拧了起来，“不管是岛沉了，还是岛被海怪占了，咱们不都完了吗？沉的时候被淹死，占的时候被咬死。怎么都是死啊。”
“还有一种可能。”卢梦令道，“还没等到通关，大家就饿死了。”
林远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着那桶还没吃完的面，忽然觉得不香了。
“那不就是横竖都是死吗？”他道。
“所以不能等。”卢梦令道。
“不等？”林远抬起头，“不等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卢梦令顿了顿，“主动击沉春日原。”
空气突然安静。
林远咽了一口口水。
“击沉春日原？”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卢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一个岛，常驻人口三千万的岛。咱们……拿什么击沉它？”
卢梦令看着他，目光平静：“或许我可以。”
林远的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他盯着卢梦令看了好几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卧槽，不愧是卢姐啊。”
“我有一个技能。”卢梦令小声道，“我可以夺取天象为自己所用。下一轮海啸来的时候，我可以用这个技能，把海啸的力量引到岛的中心。如果能量够大，岛会在一瞬间被撕裂，然后迅速沉没。”
林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卢姐，”他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你确定吗？”
“不能确定。”卢梦令回答得很干脆，“我需要试，找到那个临界点。必须一击即中。如果力量不够，岛没有完全沉没……那就更糟了。”
“所以必须一次成功。”林远喃喃道。
“对。”卢梦令道，“另外，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搞定两件事。”
“卢姐你说。”林远正色道。
“第一，要找到防护类的道具，或者有相关技能的玩家。”卢梦令道，“我发动技能的时候只能保全我自己一个人。如果没有坚实的护盾，主动击沉春日原就是自取灭亡。”
她顿了顿。
“岛还没沉，我们的人就先被水压拍死了。”
林远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第二，能加大技能范围或强度的道具，或者有这种技能的玩家。”卢梦令接着说道，“力量越大，咱们行动的时间就越早，必须尽早结束这个副本。在这里待得越久，存活难度就越高。”
林远连连点头：“对，食物越来越少，生存环境也会越来越恶劣。待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他把卢梦令说的这两个条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卢姐，这件事交给我。”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去联系。互助会、千机盟，还有特事署……我能搞定。”
“好，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