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走了没多久，前方路口出现几个人影。
是春日原的普通居民。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桶方便面、几包饼干和两瓶水。
几个岛国玩家从对面走来，其中一个一把夺过了塑料袋。
他打开袋子翻了翻，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这点东西？真是晦气！”
中年男人扑上去，双手拽着塑料袋的一角，苦苦哀求着。
那玩家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出去，后背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滑坐下来，捂着胸口咳了好几下才喘上气。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她爸爸，小脸埋在男人的怀里，哭声尖锐又无助。
几个玩家拎着塑料袋，扬长而去。
李澄星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太过分了。”她低声说。
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队员里有人皱眉头，有人移开了目光，有人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普通人本来就难，那些玩家还抢他们的东西……”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去帮帮他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回去吧。”另一个队员接道。
两个人同时看向李澄星。
李澄星没说话。她看着那对父女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岛国的玩家自己都在欺负他们的普通人。”卢梦令上前一步，缓缓道，“你一个外国玩家，有什么立场？”
“对啊。”刚才说多一事少一事的那个队员立刻附和，“贸然出手反而会引起纠纷。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岛国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年轻队员还想说什么。
“走吧。”李澄星打断了他。
她转身，第一个往前走。
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响。
大家沉默着跟上去。
理智告诉他们卢梦令说的是对的，但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前方传来女人的哭声。
转过街角，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外国玩家聚在一起，围着两个年轻的岛国女人。
那两个岛国女人长得很像，看起来像是姐妹俩。
姐姐看着二十多岁，妹妹穿着高中生的制服。
她们的衣服被扯破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泪痕在灰尘里冲出两道白印。
一个满脸胡茬的外国玩家蹲在姐姐面前，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在她面前晃了晃。
“跟我们回去。”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陪我们睡觉，不但有吃的，还有干净舒适的地方住。”
他身后几个同伴哄笑起来，吹着口哨，用下流的眼神盯着两个女人的胸部。
姐姐摇着头，把妹妹挡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们退到了墙角，再也退不了了。
李澄星的拳头硬了。
她能感觉到血液往头顶涌，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
刚才那对父女的事还在心里堵着，像一块没咽下去的石头。
那些道理她都懂。
没有立场、会惹纠纷、不好交代。
但这一刻，那些道理全被眼前的这一幕碾碎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
手已经抬起来了，枪握在手里，扳机扣了下去。
“砰！”
子弹打在胡茬男人脚前半步的地面上，水泥碎块溅起来，崩在他小腿上。
哄笑声消失了。
外国玩家们转身，看到李澄星和她的队伍。
七八个华国玩家，装备齐整，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胡茬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算你们狠。”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人撤了。
李澄星把枪收回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发泄出来的爽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女人。
姐姐还保持着把妹妹护在身后的姿势，双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妹妹缩在墙角，脸上全是泪。
“没事了。”李澄星说道。
她转身要走。
脚还没迈出去，膝盖就被抱住了。
两个女人跪在了地上。
姐姐抱着李澄星的左腿，妹妹抱着姐姐的腰，两个人哭成一团，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岛国语。
李澄星没学过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