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兆辉的瞳孔里映出刀锋的冷光。
退，退，再退。
退无可退。
他的后背撞上墙壁，呼吸越来越重。
周芸仍在往前走，机械而麻木。
卢兆辉猛地扑了上去，劈手夺向周芸手里的刀。
他握住周芸的手腕，猛地一拧，刀柄从她手里脱出，落入他掌心。
他握着刀，没有犹豫，一刀捅进周芸的腹部。
血涌出来，浸透周芸的衣服。
命丝从她的关节离开，周芸再次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但生命力正从她的身体里飞快流逝。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刀，又抬起头，看着卢兆辉。
“兆……兆辉……”
卢兆辉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他拔出刀，又刺进去。
一下，两下。血溅在他脸上、衬衫上、地毯上。
周芸的身体软了下去，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瞪着卢兆辉的方向。
死不瞑目。
卢兆辉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双手。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邀功一般喊道：“我……我杀了她！梦令，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卢梦令冷眼看着。
卢兆辉就是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利益面前，谁都可以牺牲。
而周芸，她有没有体会到被最亲近的人伤害的滋味？
被相伴三十年的枕边人亲手杀死，这种结局，她想过吗？
她没有说话，而是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到了卢兆辉脚边。
卢兆辉弯腰捡起来，看清了上面的字，脸刷地白了。
知情同意书——当初送卢梦令去E1实验室时他签下的那份。
只是“实验体”的位置换成了“卢兆辉”的名字，同意人变成了卢梦令。
“梦令……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玩家……”他艰难地开口。
“这你不用操心。”卢梦令打断他，“你给我什么，我就还你什么。”
落英的花瓣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她把自己被绑在解剖台上的记忆、被切开皮肤的记忆……带着每次麻醉醒来时撕裂般的疼痛。
制作成一段记忆，塞进了卢兆辉的脑海里。
像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卢兆辉一瞬间被痛苦的记忆包围。
无影灯下，刀锋尖利，剖开他的胸膛
锐器划过皮肤，他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恐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手指抠进沙发扶手，扣得指甲断裂，渗出鲜血。
卢梦令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地看着卢兆辉挣扎。
看着他的瞳孔慢慢涣散，看着他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终于，卢兆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还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痛苦，就已经死在了恐惧里。
卢梦令站起来，走出书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水晶吊灯的光从高处倾泻下来，照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她坐下来，等。
门外传来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
卢泽回来了。
《往昔之宴》副本里的卢泽，是上辈子的卢泽。
没有遭受过后来卢梦令的毒打，他看她的眼神没有惧怕，而是粘腻的，放肆的，赤裸裸的。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目光从上往下扫着，从脸到胸，从胸到腿。
简直令人作呕。
真想把那双眼睛抠出来。
但，这样太便宜他了。
卢梦令忍着恶心，面上不动声色。
她笑了笑：“哥，好久不见。”
“梦令，你怎么回来了？”他笑着走近，伸手想摸她的脸，“怎么瘦成这样？”
卢梦令推开他的手：“哥，你变帅了。”
“是吗？”
他的嘴角翘起来，下意识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他觉得自己确实更帅了。
发型时尚，下颌线清晰，眼神迷人。
他对着镜子，歪着嘴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他，也歪着嘴笑。
然后，头掉了。
很突兀的，齐刷刷断开，脖子断面平整得像被切掉的树桩。
血像喷泉一样噗噗噗往外涌，人头掉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
卢泽惨叫一声，退了两步，撞翻茶几上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