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闪过几个人影,又黑又瘦,像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走。
卢梦令走了快两个小时,一辆车都没见到。
她有点后悔刚才在实验室烧得太痛快,早知道该先搞辆车。
回去得留意一下商城有没有方便携带的交通工具——折叠那种,随时能用。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她停了下来。
门口的遮阳伞还撑着,桌椅也还算干净,是这一路上最像样的歇脚地了。
她坐下来,从系统背包里翻出一盒自热火锅。
自热包发热的嘶嘶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香味很快飘散出去。
角落里探出脏兮兮的几颗脑袋。
他们盯着她面前的食物,又看了看她身上干净的衣服,想靠近却又不敢。
一个小孩从女人身后探出头,嘴唇干裂,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食物。
卢梦令没看他,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简单的午餐,卢梦令站起来走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身影迅速一拥而上,贪婪地抢夺着那一点点残羹冷炙。
卢梦令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了几包压缩饼干,放在路边台阶上。
到卢家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御景山庄。
从前海城最好的富人区之一,车流不息,保安比业主还多。
现在却像一座鬼城。
大部分房子黑着灯,窗户碎了大半,花园里的杂草从铁栅栏里探出头。
路边的豪车落满灰尘,轮胎瘪了,像一具具被剥了皮的骨架。
只有卢家那栋灯火通明。
从花园的灯带一直亮到二楼的落地窗,暖黄色的光铺在暗沉的街道上。
卢梦令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张妈,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
“梦、梦令小姐……”声音发涩,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不让我进去?”卢梦令看着她,笑了笑。
张妈侧身让开。
卢梦令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现在盘算着一件事。
卢雨薇是玩家,而且是强者。
现在是游戏第二年,她的等级一定不低,不能硬拼。
她在,就虚与委蛇,找机会偷袭。
她不在,先把其他人处理干净。
周芸从楼梯上下来,穿着丝绸家居服,妆容精致,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游戏降临没有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反而看起来更富态了。
她在楼梯上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下来,脸上堆起惊喜的表情。
“梦令?你怎么来了?”
“妈。”卢梦令坐在沙发上没动,有些委屈地说道,“实验室说我可以回来了,你怎么没来接我?我等了又等,你一直不来,我只能走回来,脚好痛。”
周芸眼珠转了转。
“哎呀梦令,妈记错时间了,以为你明天回来呢。”她转头朝厨房喊,“张妈,快去给小姐弄点吃的。”
卢梦令确实饿了。
中午只吃了一盒自热火锅,然后就连续走了五六个小时的路。
张妈端上来一碗干贝鸡丝粥。
白瓷碗里粥底熬得浓稠,金黄的鸡丝和淡褐的干贝碎撒在面上,点了几滴香油,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旁边配了一碟虾饺,皮薄馅足,隐约能看见里面橙红的虾肉。
卢梦令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粥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想起街边那些瘦骨嶙峋、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的人,想到他们抢她吃剩的自热火锅汤底时那种近乎疯狂的眼神。
卢家人的日子,还真是过得好。
吃完了,她擦了擦嘴,抬头问:“妈,爸和哥还有雨薇妹妹呢?”
“你爸在楼上书房,你哥还没回来。”周芸顿了顿,“雨薇她……进副本了。”
“是吗?”卢梦令弯了弯嘴角,笑得很好看。“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芸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卢梦令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命丝无声射出,缠上周芸的关节。
周芸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地站起来,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卢梦令走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从背后看,就像周芸领着女儿上楼,步伐自然,没有任何异样。
书房的门虚掩着。
周芸伸手推开,走进去。
卢兆辉抬起头,看见周芸,皱了皱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