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不太对劲。
助手呢?助手去哪里了?
没有助手,他怎么一个人就开始解剖了?
不对,这不是他的工作流程……
不对,还是不对!
他会过来,是因为向陈恪汇报了1号的异常。
陈恪说要过来重新解剖。
他是作为陈恪的助手来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是他在解剖?
陈恪呢?陈恪去哪里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头好疼!
顾云深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耳边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他剧烈地喘息着。
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再睁开眼时,解剖台上的1号实验体,面容慢慢在变化。
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那张纤弱苍白的脸一层层剥落。
露出了藏在底下的五官。
那是一张惨白的,布满冷汗的,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每天都会见到的脸。
是陈恪。
顾云深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手术刀,刀锋上还滴着血。
他又看自己的手,白手套上全是血。
他看陈恪的胸口,切口从他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胸骨,止血钳夹着血管,暴露的器官在灯光下搏动。
很快,暴露的器官停止了搏动。
顾云深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跪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看着那上面的血。
他亲手杀死了陈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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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1实验室的药剂仓库。
架子上码着整排整排的药瓶,麻醉剂、营养剂、抗生素,还有商城出品的特效药,以及实验室自己仿制的版本。都是好东西。
卢梦令的手指从瓶身上拂过,一瓶一瓶全收进自己的系统背包。
“梦令宝贝。”樊篱镜的声音响起,“陈恪死了,顾云深疯了。”
“是吗?”卢梦令没停手,又扫进去一排营养液。
“顾云深解剖到一半,你那个落英的效果突然失效了。我看他犹豫,就从陈恪身上下来了。”
樊篱镜笑了一声。
“他就眼睁睁看着你的脸变成了陈恪的脸,然后就疯了。”
卢梦令没有接话,取下最后一瓶药剂,转身走出仓库。
她听声辨位,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径直走出了大门。
夜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她抬起手,指尖指向实验室的方向。
“夺天机。”
雷声滚滚,从天边压过来。
一道闪电劈下,正中实验室的配电室。
蓝色电弧从窗口窜出来,沿着墙壁蔓延,点燃了地上残留的酒精和纱布。
火舌从配电室舔出来,舔上走廊的天花板……
大火熊熊,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
卢梦令头也不回,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