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维安朝身后的排长和副队长摆摆手。
“该干嘛干嘛去,我跟你们中队长说几句话。”
几个人应声散去,副队长临走前朝闫知延说:“闫队,晚上食堂加餐,给你接风。”
“行!”闫知延拍了拍他的肩膀应下来。
拎着手里的文档袋跟着席维安走进办公室。
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闫知延倒了一杯水。
闫知延把文档袋搁在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新兵连怎么样?”席维安靠进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回来我让炊事班多给你开几天小灶。”
“少来那套。说正事吧,我不在这三个月,中队有什么变动?”
席维安收了笑,正色道:“变动不大,你走之前安排的那些计划副队长都按部就班在训练。你呢?这新兵训练三个月,怎么样?”
闫知延:“能怎么样,就那样。新兵一茬接一茬,年年都是一个流程。”
“今年这批呢?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席维安问得很随意,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闫知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有一个。”
“哟?”席维安挑眉,来了兴致,“能让你这么说的,可不多见。谁啊?叫什么?”
“孙立成。”闫知延声音没什么波澜,“在我班里的。”
“以前认识?”
“不认识。新兵连分的。”
席维安笑了:“三个月就给这么高的评价?”
闫知延没否认:“训练认真,脑子也灵,情商也高,不偷懒,不耍滑,也不喊苦。体能素质在同批新兵里头排前列,队列动作、战术动作、射击考核……都是优秀。”
“啧,”席维安坐直了一点,“听你这意思,是个能培养的苗子。”
“他分到咱们中队了,是骡子是马溜溜就知道了,往后在队里自然能看得出来。”
席维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闫,看来你这是又给咱们中队挖到了个好苗子。”
“你少给我戴高帽。新兵刚到中队,别给人家太大压力,先适应环境再说。”
席维安摊手:“我什么时候给过新兵压力?我向来走的是春风化雨路线。”
“春风化雨?我看你是笑里藏刀。”
闫知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战友们。
“我这几天交接中队长岗位,退役批复文档大队昨天已经通过了。”
这句话落下,席维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长叹一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三个月眨眼就过去了,你这最后一班岗也算是站完了。”
寒风掠过空旷的训练场,新兵训练的喧闹景象还历历在目,他带着不舍。
“是啊,我心里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
接下来的几天,闫知延被离队手续填得满当。
12月30日一早,他去了政治工作处。
干事小周接过他递来的材料,从档案柜里抽出两张印着红色抬头的介绍信。
“闫队,介绍信开好了,党员组织关系也转到棣县委组织部,您到了地方记得一个月内去报到。”
从政治处出来,他拐进后勤财务办公室。
助理员小陈已经把他的结算清单打好了,厚厚一沓A4纸摊在桌上,跟他核算。
安家补助费、住房补贴、职业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
屏幕上各种表格来回切换。
到了下午,他去军需仓库还装备。
保管员老吴接过那本用了好多年的军官证。
皮质的封皮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微微卷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
他认得这本证件。
不,他认得经手的每一本证件,但这一本他尤其熟悉。
在中队这八年以来,见证了照片上的人从青涩到成熟。
从排长到中队长。
都是他的来时路。
“闫队,最后一次给你登记回收了。”老吴说。
闫知延接过笔,在登记簿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格外清淅。
“你的肩章、领花、胸标、臂章……按规定都得收回。”
老吴将一套磨损严重的推过去:
“你这套领花肩章戴了这么多年,磨损厉害,我就不上报回收清单了,留给你做纪念。”
闫知延愕然:“这样合规吗?”
“留一件旧物当念想,上面不会追究的。”
老吴把那对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