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靠在自己床架上:”哎,你们说,咱们会不会分到一起?”
孙立成:”做梦呢你,全分到一个队里,其他中队喝西北风呢。”
”那不一定。”李宁站起来拍了拍手,”闫队不是中队长么?他要想把咱搞到一块儿,也就是签个字的事儿。”
张海涛嗤了一声:”你以为部队是闫队家开的?他都要退伍了,才不会管这些事呢?”
赵磊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把内务整完,一会儿吹哨了。”
六点整,集合哨准时响起。
早操照常出。
三公里,跑得一天比一天齐。
到如今,训练场上几百双作训鞋同时踏在地面。
队伍横看一条线,纵看一条线,没有一人步伐错乱。
节奏齐整,落地铿锵。
食堂早饭比平时丰盛,多加了水果和肉包子。
孙立成把包子塞嘴里嚼着,含糊地咕哝了一句:”闫队今天咋一句话都没说咱。”
李宁低头喝粥:”你指望他说啥?今天下中队,又不是表彰大会。”
”我就是……”孙立成咽下去,有点不是滋味,”有点不得劲儿。”
桌上几个人压低声音聊天。
赵猛端着盘子从旁边过,手里的筷子往孙立成脑门上虚敲了一下。
”笑什么笑,吃完饭回去收拾个人物品,八点结业仪式,动作快点。”
”是!班长!”
几个人条件反射坐直了。
上午八点整,训练场。
临时搭起的讲台上铺着红布,大队长站在上头,手里捏着一张纸。
台下列着整齐的方阵,几百号新兵站得笔直,冬作训外套裹得严实,帽檐下一张张年轻的脸被风吹得发红。
大队长的声音通过话筒,略微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敲在空旷的训练场上。
“……同志们,经过三个月的摸爬滚打,你们完成了从地方青年到合格军人的蜕变……”
闫知延站在自己班的排头,也和所有人一样,一身作训服,站得纹丝不动。
象一尊沉默的塑象。
结业仪式不长,大队长念完训词,政委宣布优秀新兵名单。
掌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噼里啪啦地响了几回,又被冬风卷散。
”今天,你们将奔赴新的岗位……希望同志们下到中队之后,继续保持和发扬新兵连的优良作风,苦练本领,扎根基层,在各自的中队发光发热!”
大队长最后一句落下,政委上前一步:”全体都有,向右转!各连带回!”
方阵从中间裂开,各班带回的口令此起彼伏。
回到宿舍,气氛突然就变了味。
赵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沓纸。
”各人过来领分配表,领完把东西收拾好,八点四十楼下集合,各中队来接人的车就到了。”
话音落地,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个新兵涌上去,围成一团,挤着脑袋找自己的名字。
孙立成从人堆里钻出来,手里攥着那张纸,站在窗边低头看。
“武警直属大队二中队”
他反复看了两遍,抬头去看李宁:”你呢?”
李宁把纸扬了扬:”济市三中队。”
赵磊坐在床沿上,脸有点垮:”阳洲三中队。得,跟你们都不挨着。”
孙立成把纸叠好塞进口袋,忽然问了一句:”我这个二中队?是不是就是咱们闫队那个中队?”
几人一愣。
李宁想了想:”好象是。我记得闫队就是直属大队二中队的。”
赵磊从床沿上蹦起来:”操,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怎么还分到自己队长手底下了?”
孙立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绷不住的喜色:”我也不知道啊……”
张海涛啧了一声:”赵磊你这小子,是不是背地里烧高香了?”
”滚犊子,我烧什么香了。”
几个人正说着,赵猛从走廊那头喊了一嗓子:”动作快点!车马上到了!”
宿舍里瞬间乱了起来。
背包绳、褥子、脸盆、携行包,东西往床上一摊,卷着各自的行李。
没过多久。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轰鸣,接兵大巴陆续停靠在训练基地门口。
赵猛高声喊道:“全体拎好背囊,楼下集合,按分配名单登车!”
一群人脸上都透露着不舍,但终归要分离。
他们扛起沉甸甸的行李袋,快步跑出宿舍楼,迅速排成几路纵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