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得了！
虽说相灵真屠戮万人的罪行是被嫁祸的，然而这位妖女的身份在百家会审前就被慕容晋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相灵真似是被他这一声吵到了耳朵，莫名其妙看他，“自然是崔不厌。慕容晋要是能知晓我的身份，我现在的待遇早就同姒九都一般了。”
姒九都现下被监视得密不透风，若是要来劫这位仙宫最后的王姬殿下，可不知要多劳师动众。
她心中倒是有些好奇，今日来此处者，究竟有多少前朝仙宫遗民混入其中？
墨冶见她毫不担心，还有余力同自己说笑，简直拜倒在她的松弛感之下，“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不紧张吗！”
“万一被强行留在淮霍，我和师兄可也是要因为欺君被连坐的！”
相灵真笑眯眯看着他抓狂，“那太好了，还有你和墨永仙君来陪我一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冶只生出深深的无力，生出了油然的敬佩之心，“相前辈……你完全不紧张么……”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呢。”相灵真微笑，“不用太担心了，小公子。”
“崔不厌仅一十又三，却已是崔氏代行家主，他自己拿捏得住分寸，倒是你不要这样一惊一乍，别是到时候崔不厌没说，你先将我身份暴露了。”
墨冶转过头，向他认为的还算靠谱的慕容非寻求回复，“你也这样想么，慕容前辈？”
慕容非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方代表着禾封崔氏，有所忧虑与顾忌也是正常的。
墨冶终于失去了对学宫的所有信任，深吸几口气，喃喃安慰自己道，“好罢……大不了就是……算了，没事，我很好，没事，相前辈这事马上真相大白了，我不会被淮霍抓进去的，放宽心罢。”
他自言自语模样教人看了啼笑皆非，相灵真笑道，“别这样，听得我好似什么避之不及的灾祸，你相前辈听着可伤心。”
调侃完这一位，相灵真目光越过他，看向墨永又问，“墨永仙君，你师父没来，可是因为被芈昭邀请了么？又是以什么名头呢？”
这次终于是问了正事。
墨永道，“什么名头并不重要。”
相灵真这便明白了，将话题一转，仿佛实在无聊之下的闲聊，“学宫的人何时才到？”
“没有这样快吧？”墨永慢吞吞，“也不一定会来，毕竟洞天便是……”
他没将话语说完，所有在场能够听到他说话的人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相灵真道，“洞天不来有他们自己的理由，学宫却不会回避这一场百家会审。”
事关学宫死去的首席、祭酒的继承者，学宫必然十分重视。况且百家会审在这个世代几乎名存实亡，偶尔遇上这么一场，学宫也会带着学生来此一观拓宽见闻。
他们并没有等上很久，便听到寒暄又起，相灵真耳中捕捉到“姜夫子”一称，便扭过头去，懒懒伸出手，微笑着冲他们抬了抬。
姜夫子身后的小辈，有位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的姑娘。
相灵真笑意盈盈，口气轻巧纵容，“文卓，过来。”
竟能从一众劝阻中挣脱，随姜夫子离开学宫前来游学，这位狸奴姑娘真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慕容姑娘！”李文卓眨眨眼，即使隔着帷笠也认出了这位喊了自己名字的女子究竟是何人，心中防备卸下一半，连着情绪也好上了些许。
她愉快蹭到相灵真身边，眉目弯弯，“文卓就知晓慕容姑娘与慕容仙君会来！”
“这事我与你慕容仙君也有插手，不来自然说不过去。”相灵真掐了个小法术替她束好凌乱的发丝，为李文卓解释前情，又问，“姜夫子带你们来，可有嘱咐过你们什么？”
李文卓是多聪慧的姑娘，当即明白了相灵真的暗示，面色一变，脸上笑意消隐，悄悄同她靠得更近。
墨永听到这里，又见李文卓面色忽变，便对相灵真行了一礼，从善如流改换称呼，“那么慕容姑娘，我便先带墨冶同公子晋交流一下百家会审的布置，你同这位……文卓姑娘先聊。”
李文卓自然明白他这是回避自己与相灵真的谈话，高高兴兴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墨永仙君，墨冶小公子，那么等下见罢？”
墨冶点了点头，从容应对这位狸奴姑娘的揶揄，“好，李姑娘一会再见。”
李文卓不禁笑了起来，冲他摆了摆手。
“这样叫起来好奇怪，好罢，是我错了，下次不再喊你小公子了，你还是同之前一样叫我名姓罢！”
她的头发细软，因着跋涉还未好好打理，发梢便有些翘起，此刻扫在相灵真手背上，带出了微微的痒意。
看到墨冶同墨永背影消失，她才问相灵真，“夫子不曾同我们说……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