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麻烦事吧。”
这还不算麻烦事?那天底下可真是没什么可以被称为麻烦的事了。
墨冶冷笑,“不找重律了?”
大费周章来到绛楚,就这样轻飘飘结束,虎头蛇尾地回去?
他可不觉得他们师父会摸着他们的头语重心长夸他们没关系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只怕两人都要被一顿痛骂,因为丢脸被逐出师门两个月。
“重律在绛楚这一事……你难道真的信么。”墨永轻声道,“一个借口罢了,做给仙门百家看,将人引来,就算是完成师父的要求了……至于其他,就如你所说,不要再掺和进去了。”
半晌,青年又道,“崔不厌这次没有来么。”
墨冶规划完回程的路线,正在调试机关鸟翅翼,没空抬头,短短地应了一声,“他们崔氏一人都没有来。对外是说不久前那一次百家考核崔不厌受了伤,现下在族中修养,至今还没有完全好起来,这法器他们崔氏就敬谢不敏了。”
堪称完美的推卸。墨永长而又长地叹一口气,“禾封崔氏所称百年不遇的麒麟子……崔不厌,不愧是崔不厌啊……比某些自视甚高的老家伙看得更清晰。”
他盯着素色衣袖,慢吞吞道,“若是可以,再给他些时间,让他再成长些……有这位白发麒麟子带领,想必禾封崔氏与淮霍,应当能够阻慢芈君吞并列国的脚步了。”
一旁的墨冶截住话题,少年语调平平,听不出潜藏其中的喜怒哀乐,“听起来师兄好似很看好他?”
“不算是,只是想着……”
青年笑意隐没,怅怅望着田野尽头的远山,“没有来是明智。”
在这纷乱局势中,仍旧能保持住清醒,实在不易。
墨冶轻轻哼了一声,手中链条精密咬合,机关鸟倏然扬起翅翼,带起轻柔微风,半点滞涩之感也不曾显现。
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他直起身。
“崔不厌掺和进列国争端,怎么能说是明智?”
墨永轻声道,“这次崔不厌没有来,已经是明智。”
“他参与列国争端,是因为他知晓何时抽身。”墨永神情有些倦怠,“十年后……或是几十年后,他便能功名加身,青史留名。”
他侧过头,凝着师弟的眼睛,又叮嘱一句,“师父说,你修行有缺,此世二十年,万不可被理念权势左右,下场参与。”
这番关心他的师弟丝毫没有触动受用,反倒露出冷漠笑意,“你们怕我不忿么?不用担心,我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只是在想,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墨冶面无表情,在墨永沉默表情中说下去,“仙宫落魄,列国并起吞之,是恃强凌弱。”
“百姓穷苦,诸侯却攻伐愈盛,是界限分明。”
“地域仇视,是人不相爱。”
“神鬼消隐,是天不志明。”
他问,“师兄,你看这天下列国,何处能够实现你们的理想呢?”
“我们的。”墨永温声为他纠正,“是我们一共的理想。”
“它的实现若不能在当下,也会在千秋。”
墨冶道,“你若是能说服自己,那就当是如此吧。”
他伸了个懒腰,又恢复疏懒模样,“重律真的存在吗?师兄?”
墨永眼睫微垂,话语似是而非。
“重律是一颗猜疑的种子,无论它是否存在,都已经给列国与仙门百家留下了分裂的余地。”
青年淡淡道,“走吧,带上这丫头,我们回去复命。”
……
“你怎么不同他们二人道别?”
方才同墨家师兄弟二人告别,身旁慕容仙君竟无动于衷,见二人身影远去,相灵真才回过头稀奇问上一句。
慕容非神情有些欲言又止,“师姐。”
“很快、就会再,相遇的。”他在礼数与理智之间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说道别,也太早。”
“我知晓。”相灵真笑眯眯,“别担心。”
“他们这次来绛楚的目的,也不能尽信。”相灵真轻轻拨弄开脸上碍事的发丝,将它们挽在耳后,“总之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墨家一派始终奉行着兼爱非攻,目前来看应当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话中有话,慕容非点头,眉目温和,“墨冶、有问题?”
“嗯。”相灵真奇异看了他一眼,“我不信他。”
“墨永?”
“他也不可信。”相灵真拍了拍衣袖,抬起眼,对慕容非微微笑了一下,“的确世殊时异了。”
她的口气有些感慨。
“重律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我并不那么在意。”
“只是总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想要